菱荷应了一声,帮她掖好被角,把窗户掩上,留了条缝透气。
半夜,姒嫣被渴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小几上的茶盏。
指尖碰到茶盏边缘的同时,余光扫见窗边站了个人。
“唔——”
惊呼声还没出口,那道身影快速掠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熟悉的嗓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是我。”
姒嫣瞪大了眼睛,借着重新燃起的烛火,看清了那张脸。
江佑泽!
他穿着天青色常服,头发半束半散,坐到她的床边。
不是,这人半夜闯她房间?
还是在宫里!
这院子里虽说偏僻但左右也不是没人!
他一个司礼监秉笔半夜摸进女眷的住处,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自己不怕丢官她还怕丢人呢!
她张嘴想骂他,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嘴唇在他掌心里奋力地蹭动,带来细微的痒意。
江佑泽喉结滚了一下,松开了捂她嘴的手,低头看着她。
姒嫣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半张脸,杏眼瞪得圆圆的。
“你来干嘛!”
江佑泽看着她那双戒备的眼睛,眼底原本漾着的笑意淡了些。
“我来......”
他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掌心,似乎还在回味方才她唇瓣蹭过的触感。
“夜访佳人。”
姒嫣听完像是见鬼了那般看着他。
这人、这人是在说情话吧?
夜访佳人?
这种话怎么可能从江佑泽嘴里说出来?
他可是耳朵红了都要偏过头去假装咳嗽的闷葫芦!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冷着脸上下打量他。
他这是要闹哪样?
前几天还让她嫁给别人,如今又半夜摸进她房里说这种话。
“江佑泽。”
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寝衣领口微微敞开。
“你在耍我玩吗?”
烛火落在她气鼓鼓的脸上,照出了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江佑泽的目光从她露出的锁骨上扫过,又移回她眼睛。
卿卿连生气都好看。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钉在她脸上,不再往下移半分。
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些许暗哑,“没有。”
“没有?”姒嫣差点被他气笑了,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那你前几天说的什么?!让我应了他!而且还是在亲完我之后!”
她的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带了点藏不住的委屈。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她使劲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可烛光太亮了,那层水光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总是给一颗糖,让我尝到甜头后,再给我一巴掌。”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唔——”
说话间唇瓣被人吻住,拥她入怀的手很紧,却在微微发抖。
江佑泽含着她的下唇,强势地撬开齿关,掠夺柔软的舌尖。
想要用这样方式,让她不能再张口,也想收回刚才的话。
他听不得她那样说自己。
在他心里她就是天上的月亮,是他跪在地上也不敢伸手去碰的人,是他这三年在泥沼里挣扎的唯一念想。
他可以被人踩在脚底下,可以被人在背后骂阉人骂奴才,可以咽下所有的屈辱和不甘。
可他唯独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
用他给她的伤害,来否定自己的价值。
他的卿卿从来都不贱。
贱的是他。
姒嫣偏头想要躲开他的唇,双手抵在他胸口往外推。
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她的掌心。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这次亲完他又会说什么令她痛心的话?
她不要听了,她不要了。
“放开我......”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地挤出来,带着哭腔和抗拒。
“我讨厌你......我恨你......”
她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流入两人相贴的唇缝里。
“不可以......卿卿......不可以......”
江佑泽将她压在了床上,手臂收得更紧,牢牢禁锢在身下。
不可以恨他。
什么都可以——可以打他,可以骂他,可以不原谅他,可以一辈子不跟他说话。
唯独不可以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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