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她仰起脸，满眼都是泪。
“将军许下的好日子，妾原不该信。姐姐不喜欢我，我带孩子走就是了，何苦叫她这样为难。”
沈承峥愣了一下：“什么姐姐？”
红杏已经挤了上来。
“将军还问！府里除了夫人，还有谁能把姑娘欺负成这样？”
她把手腕举到他眼前。
“奴婢不过替姑娘求一处好院子，夫人便叫人打断奴婢的手！还说将军回来了也做不得主！”
秦嬷嬷在我身后冷笑。
“你这断手举得倒稳。”
红杏不敢看她，只朝沈承峥哭。
赵婆子也过来帮腔。
“姑娘还说要将孩子记在夫人膝下。这样大的情分，夫人偏不领，还要抢姑娘的诰命！”
承峥的眉头越拧越紧。
他刚从宫里出来，自然知道旨意封的是谁。
可温绾在他臂弯里发抖，几句话又将他注意拉了回去。
“将军，妾不奢求名分了。您只疼疼孩子，别叫他还没出生，就看人眼色。”
“先起来。”承峥声音软了些，“有话慢慢说，没人能随意赶你。”
他抬头，看向被她们挡住的正堂。
我就站在香案右侧，慢慢拢好袖子。
“沈将军，听明白了？”
承峥托着温绾的手，忽然松了半寸。
目光落到秦嬷嬷脸上那片红肿，他的喉结动了动。
“您……您不是还在庄上？”
“回来瞧瞧，你给我带了多大的福气。”
温绾察觉不对，攥住他的衣袖。
“将军，姐姐方才真的——”
沈承峥猛地抽回袖子。
“别叫了。”
声音压得低，温绾反倒没听清，还要张嘴。
他已绕过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方才在门口还挺直的腰背，一寸寸弯了下去。
甲叶碰地，哗啦一声。
“娘。”
他跪得结结实实。
红杏那只高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赵婆子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温绾怔怔站着，连眼泪都忘了掉。
我低头看着亲儿子的后脑勺。
“起来回话。”
“娘，孩儿……”
“先别急着认娘。我方才听了半晌，越听越不明白。”
我越过他，望向那张一点点失去血色的脸。
“温姑娘，我十七岁生下沈承峥，亲手养到这么大。你一口一个姐姐，是要替他认个姨娘，还是要把他亲娘改作正妻？”
院子里静得连冰盆融水的声音都听得见。
温绾的嘴唇颤了两下。
“亲……亲娘？”
我点头。
“亲生的。”
“你说我膝下没有孩子。喏，在这儿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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