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才往前一步，红杏就张开胳膊拦住。
“夫人，您方才已不许姑娘进主院，如今连皇上的恩典，也要拦着？”
“我还没接到，倒成了我拦？”
“您明知将军盼这个孩子，何必争这口气！便让姑娘先看一眼，也少不了您什么。”
她话说得急，手已经向那卷明黄伸了过去。
常公公侧身一避，随来的内侍一步上前，将她的手挡开。
“退下！”
红杏脸白了白。
赵婆子不知深浅，还想凑过去分说：“公公有所不知，夫人多年膝下空虚，眼里揉不得沙子。咱们小公子尚未落地，就有人——”
“再多一个字，便叫你去宫门前说。”
常公公的声音不高。
赵婆子却像被一把掐住了脖子，剩下半句话憋成了一声嗝。
我朝管事抬手：“把她们请到廊下，别挡香案。”
温绾忽地捂住小腹。
“姐姐，不必如此，我退就是了。”
她退了一步，膝弯一软，直直往旁边歪。
红杏眼疾手快抱住她，声音尖得扎耳。
“姑娘！您可别吓我！”
赵婆子也扑了上去：“叫大夫！夫人非逼着姑娘立规矩，这下可好了，出了事谁负责！”
我看了眼她们脚下。
方才还在中央的软凳，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挪到温绾身后。
她这一倒，正好稳稳坐上去。
常公公脸沉如水。
温绾靠着红杏，捂着肚子掉泪，连喘气都细细的。
“不怪姐姐。是我没有福气，受不起这个恩典。”
我忍到此时，已很够了。
“秦嬷嬷，去请胡大夫。其余人退出香案十步。”
红杏反倒哭得更响：“人都这样了，夫人还只想着接旨！姑娘，咱们走吧，将军府容不下，难道天下竟无处安身？”
她扶着温绾作势要走，脚却往门口探。
马蹄声到了府外。
温绾的眼泪落得越发急，赵婆子忽然从地上跪直了，扯开嗓子喊。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一道人影跨过门槛，身上的甲叶还未卸。
沈承峥扫了眼院中，眉头骤然拧起。
“谁让你们在这里哭？”
温绾立刻站了起来。
方才迈不动的腿，这会儿倒肯听使唤了。
她踉踉跄跄走到承峥跟前，没碰到人便先往下跪。
承峥忙托住她的胳膊。
“不是让你歇着，怎么跑到前院来了？”
“妾不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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