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辅导员很快来了，
林妍听见陈砚的声音，竟然没关直播。
她凑近我的手机，声音一下软了。
“陈老师，您来得正好。江野在教室动手打孙浩，我们只想让她道个歉，没想到她还——”
“先把镜头放下。”
电话里传来陈砚上楼的脚步声。
“林妍，让他出来。你们没有资格围着别人讨说法。”
林妍嘴上应着，手机却仍朝着我。陈砚在那头又叫了她一声，她索性往后退，避开了我的手机。
她盯着屏幕，像是生怕少录一秒，就失去什么证据。
我把书包放到窗台上。
“林妍，你说我是汉子茶，理由是什么？”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重新问这个，愣了一下，立刻接道：
“你装什么？你一个女生，天天跟男生称兄道弟，说自己是男人。你不就是想让顾淮觉得，你比其他女生好相处？”
“还有呢？”
“你还要多少？跟顾淮这么熟，又跟另外两个男生出入酒店，正常女生谁会——”
“停。”
我抬起手。
“我上周一有没有告诉你，我是男生？”
她撇了撇嘴。
“你那句话翻来覆去说，不就是为了——”
“昨晚消息里，有没有又说一遍？”
“江野，你别在这里绕——”
“今天群里，有没有？”
我每问一句，就向她走近半步。
她终于停下来，没能再用“为了”两个字替我把话补完。
可也只停了两秒。
“你又想拿这个洗？”
她忽然笑了，转头对着直播间说。
“大家看到了吧？就是这种话术。出事就说自己是男人，平时留着长头发，长得比女生还——”
“我脸长什么样，轮得到你批准？”
我声音不算大，旁边的人却一下安静了。
林妍捏紧手机。
“你真是男人，你拿证据啊！光靠嘴说，谁不会？”
我低头，从手机里打开自己的校园证件页。
刚点进去，她又尖声补了一句。
“网上什么图不能做？你别拿一张截图糊弄人！”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电话里，陈砚还在叫我的名字。
“江野，我上来了。别理她那些话，等我。”
可我那时候，脑子里嗡嗡的。
早上那张纸。
电话里陌生男人的笑。
外婆问我有没有挨打。
还有现在，几个手机举在我脸前，要求我照着一张凭空编出来的认罪书往下念。
我没有挂电话，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书包侧袋。
抬起头时，林妍的镜头还对着我。
她甚至催了一句。
“怎么不说了？心虚了？”
我笑了。
“你不是要看证据吗？”
说完，我抬手扯开外面薄衬衫的扣子，脱下来搭在窗台上。
林妍先是怔住，接着眼睛亮了一下，手机举得更稳了。
她大概觉得，我终于让她拍到了更值得发出去的东西。
我抓住里面那件黑色T恤的下摆，直接从头顶拉了下来。
几乎同时，楼梯口响起陈砚急促的喊声。
“让开！别再拍了！”
耳边有人短促地叫了一声。
走廊里挤着的人忽然没了声音。
我把T恤往书包上一扔，赤着上身站在镜头前，胸膛因为喘气一起一伏。
林妍张着嘴，那个没说完的“她”还卡在嗓子里。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老子就是男的。”
“我跟男人当兄弟，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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