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肖女士与张家齐的母女关系,我已经写过一篇文章《张家齐,和你的妈妈和解就是和你自己和解》,我用了“和解”一词,很多人理解成“和好”。我想说和解不是和好,和解是放下,不强求修复关系,跟过去说再见,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相处。
从网络上的节目切片来看,很明显,肖女士是一个爱无能的人,也是很多中国父母的写照。很多人只看到肖女士对张家齐实行打压式教育,没看到她的打压是基于和她自己的比较,而不是一个客观的标准。比如当主持人问肖女士张家齐的优点与缺点,她首先讲的是张家齐的缺点,即便讲优点的时候,她说的“她的抗压能力比我好”。
这种真实的随意的言语最能看出人内在的真实想法。首先讲女儿的缺点,而不是优点。在旁人看来张家齐已经非常优秀了,但是她首先看到的是缺点。这是打压式父母的典型的言语方式,很多人应该能从肖女士身上看到自己父母的影子。其次,即便讲到优点,肖女士说的是抗压能力“比我”好,这说明她与张家齐关系的建立以及对张家齐这个人的看法评价都是以自己为坐标,作为参照的。这是典型的自我中心的一个人,她自己与外界的人没有建立起恰当的关系,自然也包括身为女儿的张家齐。
如果要追究原因,无非来自两个方面。一是肖女士自身的文化水平,二是肖女士的原生家庭。从网络信息来看,肖女士和她的丈夫,也就是张家齐的父亲,都是普通工人,文化层次不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家庭教育。其实,很多文化层次高的人,也不懂家庭教育,我就真切地看到我的同事一模一样地对待他的孩子。只不过,文化层次高的人相对容易学习新知识,接受新事物,想多容易自我反省。
文化层次低的人,对家庭教育的习得就是童年时被对待的方式,这是他们唯一熟悉的教育模板。如果他们的成长环境本身就充满打压、否定,大脑的镜像神经元会自动复制这套互动模式,在自己成为父母后不自觉地沿用。这是原生家庭的沿袭惯性使然。他们在潜意识里认同“严厉=负责,打压=激励,夸奖=宠坏”的逻辑,并非故意伤害孩子,而是根本不知道还有更温和的教育路径,最终让伤害在家族中一代代传递。
只能说,大部分70后80后这一代人已经完成这种代际传承的阻隔任务,而肖女士没有完成,责任自然就落在了张家齐身上。很多人看张家齐,觉得她是多人让人心疼的一个孩子,可对于70后或者80后的人来讲,不就是过来的吗?
还有一种很隐秘的可能是,不少父母将孩子视为自己的附属品,把孩子的表现和自我价值完全绑定。当孩子取得进步、展现出独立意志时,部分父母会本能地感到自身权威受到威胁——孩子的优秀反而会提醒他们“我不如孩子”,为了维护脆弱的自尊,他们会通过贬低孩子的成就、泼冷水的方式拉低对方,以此避免面对自己的无力感。
这种心理是真实存在的,也是不可直视的。不少人就将张家齐的奖金收入被肖女士支配了和这种心理联系起来,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基于张家齐父母的情况,我认为这件事没有必要上纲上线进行关联。
张家齐的父母早年都在工厂上班,后来在她6岁入选跳水队后先后辞了职。父亲张传生原本是山东济宁的工人,辞职后专职开车接送她训练。母亲肖女士原本是北京纺织厂女工,辞职后在家负责财务和日常起居,之后多年没有固定工作。这是父母拿孩子当作摇钱树,控制孩子?还是说父母为了孩子放弃一切?总之,我不做判断。
把肖女士架上审判台是没有意义的,她可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大概率也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但是想让她改变是不可能的。
眼下,张家齐和对待母亲的态度是物理上各自生活,情感上保持距离,责任上履行赡养。有人概括成八个字——清醒疏离、拒绝和解,我认为这里“和解”改为“和好”更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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