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拥有8318万常住人口,2025年经济总量达到67665.3亿元,放到全国都是人口和经济大省。
可把21个市州摆在一起,会发现一个非常特殊的现象:成都已经站上2.4万亿元台阶,第二梯队仍停留在四千亿元级别。如此庞大的人口和经济腹地,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另一座能够与成都形成“双核”的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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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四川GDP为67665.3亿元,同比增长5.5%,人均地区生产总值81124元。成都同期GDP达到24763.6亿元,同比增长5.8%,单城贡献四川经济总量约36.6%。
更值得注意的是成都的产业结构:第三产业增加值已经达到17318.6亿元,占GDP的69.9%。仅成都服务业创造的增加值,就已经超过四川绝大多数地级市经济总量的数倍。
这种局面并不是最近几年突然出现的。成都平原拥有四川盆地内部非常突出的连片平坦土地和农业基础,都江堰水利体系又长期提高了区域承载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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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商业、行政管理和交通网络经过长期积累,成都很早就成为四川最主要的区域中心。进入工业化和城市化阶段以后,原来的中心优势没有消失,反而因为铁路、公路、航空、高校和现代产业的集中进一步扩大。
四川其他地区面对的条件明显不同。川东北丘陵和山地较多,川南依托长江形成城市和产业带,攀西地区拥有资源优势,却受到距离和地形影响,川西面积辽阔但人口密度较低。这意味着四川虽然面积很大,却并不存在几十万平方公里条件相近的城市发展空间。
人口和产业自然会首先寻找交通便利、建设成本较低、市场规模较大的区域,成都平原因此不断强化自己的中心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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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现代产业竞争阶段以后,决定城市差距的已经不只是土地。电子信息、软件研发、金融服务、装备制造、生物医药等产业,需要高校、科研机构、技术人员、金融机构和供应链同时存在。一个大型企业落地后,还需要上下游几十家甚至数百家企业配合。
这样的产业生态一旦形成,后来者很难依靠单个项目迅速复制。
成都人口规模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循环。2025年末成都常住人口达到2153.5万人,其中城镇人口1754.2万人,城镇化率达到81.46%。同期四川全省常住人口8318万人,也就是说,成都以一个城市集中了全省超过四分之一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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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人口既提供劳动力,又提供消费市场,还能支撑医院、高校、商业、文化和专业服务等高等级城市功能。
人口流动又会进一步影响企业布局。年轻劳动力、高校毕业生和专业技术人员越集中,企业招聘成本越低;企业越多,就业岗位越丰富,又会吸引更多人口。大型商业机构、金融机构和专业服务企业也更愿意进入人口两千万级的市场。
这套循环运行多年以后,成都与省内其他城市之间形成的已经不是某一个产业的差距,而是综合城市功能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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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条件同样关键。成都已经形成航空、铁路、高速公路和城市轨道相互衔接的综合交通体系。
对于需要频繁进行商务往来、高附加值货物运输和人才交流的企业来说,时间成本甚至比土地成本更加重要。因此,同样准备在四川投资,一个拥有完整交通网络、供应链和人才储备的城市,天然更容易进入企业候选名单。
四川并不是没有经济实力较强的地级市,而是成都与第二梯队之间缺少一个能够承上启下的万亿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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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成都经济总量已经达到24763.6亿元,四川其余城市还没有进入万亿级别。
这种断层意味着四川城市经济体系不是常见的“第一名领先一点、第二第三名紧随其后”,而是成都单独占据最高层级,后面再排列绵阳、宜宾等区域中心。成都已经进入全国主要城市竞争序列,而省内第二梯队目前主要承担区域中心和专业产业基地的功能。
绵阳是目前最有代表性的追赶者。它拥有科技城建设基础,电子信息、先进材料、装备制造等产业具有较强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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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最新“十五五”规划进一步明确,要提升绵阳川北省域经济副中心发展能级,增强中国(绵阳)科技城创新策源功能,并建设科技创新先行区。也就是说,未来绵阳承担的并不是简单复制成都,而是强化科技创新和先进制造这一张牌。
宜宾的发展路径则完全不同。依托长江黄金水道、传统产业基础以及近年来形成的新兴制造业,宜宾正在增强川南经济中心功能。
四川“十五五”规划把宜宾与泸州放在川南省域经济副中心框架中,提出协同发展临港经济和通道经济,建设港口型国家物流枢纽,并打造先进制造业基地和四川南向开放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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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充和达州承担的又是川东北增长极角色。最新规划提出发展壮大南充—达州川东北省域经济副中心,共建多式联运枢纽体系,并发展先进制造业集聚区。
这种布局释放出的信号很清楚:四川正在尝试解决成都之后缺乏强大城市梯队的问题,但解决方法并不是硬造一个“第二成都”,而是在川北、川南、川东北分别培育能够支撑大片区域的经济中心。
成都周围的德阳、眉山和资阳,则面临另一种发展逻辑。它们距离成都太近,如果单独与成都争夺总部、高端服务和人才,并不具备明显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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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进入成都都市圈以后,距离近反而可以成为优势。企业研发部门、总部与专业服务机构可以布局成都,生产基地、配套工厂和部分产业环节则可以向周边城市延伸。
这种变化已经开始从规划走向产业协作。四川公布的2025年计划执行情况显示,成都都市圈9条共建重点产业链产值总规模已经突破1.2万亿元。
同时,全省省域经济副中心和区域中心城市经济总量超过2万亿元,泸州跨过3000亿元台阶,内江、眉山、自贡和遂宁进入2000亿元级别。四川并非只有成都增长,真正的问题在于成都跑得更快、起点更高,使第二梯队在比较中显得不够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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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城市结构短时间内仍不会发生根本变化。成都已经形成超过两千万人口的巨大市场,又拥有较完整的产业、科研和服务体系。
其他城市即使保持较快增速,也需要经历从产业项目增加,到产业链完善,再到人口和高端服务同步增长的漫长过程。GDP跨越五千亿元以后,每增加一个台阶,需要的已经不是单纯扩大工业产量,而是城市综合功能同步提升。
2026年四川已经进入“十五五”阶段,新规划给出的方向比过去更加明确:成都继续增强极核功能,绵阳提高川北省域经济副中心能级,宜宾—泸州强化川南支撑,南充—达州承担川东北增长极功能,乐山建设区域中心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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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未来想改变的,并不是成都强大的事实,而是成都之后城市层级断档过大的问题。这意味着未来观察四川城市竞争,不能只盯着“谁会成为第二个成都”。
绵阳能否依靠科技创新和先进制造继续扩大经济体量,宜宾能否把新兴制造业优势稳定下来,泸州能否借助港口和产业基础继续上台阶,南充、达州能否利用交通和区域人口腹地形成川东北真正具有辐射能力的经济中心。
人口变化同样会成为关键变量。2025年末四川常住人口8318万人,比上一年减少46万人,而城镇人口增加到5106万人,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6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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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人口下降与城镇化继续推进同时出现,意味着未来四川各城市争夺的不是无限增加的人口,而是在有限人口中争夺年轻劳动力、大学毕业生和专业技术人才。
这对第二梯队城市提出了更高要求。过去一座城市只要工业园不断扩张,就可能获得较快增长;未来不仅要有工厂,还要解决人才留下来的问题。收入水平、教育、医疗、住房、商业、交通以及职业上升空间都会影响人口选择。
如果绵阳、宜宾等城市能够形成高质量就业与较低生活成本之间的平衡,它们就可能获得与成都不同的人口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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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本身的发展方式也会改变。随着城市规模扩大,土地、通勤和生产成本上升,一部分制造环节向都市圈周边布局具有经济合理性。
德阳、眉山、资阳并不需要与成都争夺所有产业,只要能够进入成都产业链,在装备制造、新材料、电子信息配套和临空产业等领域形成专业化分工,同样能够分享到超大城市增长带来的市场。
成都越强并不必然意味着其他城市越弱。关键区别在于,成都产生的是单向吸附,还是形成产业扩散。如果人才、资本、消费长期只有单向流入,城市差距会继续扩大;如果成都承担研发、总部和高端服务,周边及区域中心承担制造、配套、物流和专业化产业,四川就可能形成更完整的城市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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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成都仍会稳居四川城市经济第一位,而且领先幅度不会轻易消失。绵阳、宜宾向更高经济规模迈进,泸州继续巩固三千亿元级别,眉山、内江、自贡、遂宁等城市扩大两千亿元级城市阵容,这比简单复制另一座成都更加符合四川的地理和产业现实。
四川8300多万人口却只有一座全国级强城,背后并非一个简单原因。成都拥有平原空间、长期形成的中心地位、两千多万人口、高校科研资源、交通枢纽以及完整产业体系,这些优势叠加后形成了其他城市短期难以复制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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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四川已经把补强区域中心城市写进新的发展布局。成都继续向上走几乎没有悬念,更值得观察的是它身后的绵阳、宜宾、泸州、南充、达州等城市能否把产业做深、人口留住,把目前巨大的城市经济断层逐步填起来。只有第二梯队真正成长起来,四川这个人口大省的城市格局才会从“一枝独秀”走向更有支撑力的多层级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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