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学生嫌作业多，闹到119人受伤，市长还说暴力有理

在法国，青少年对学校的种种不满，已演变成一场暴力抗议浪潮。激进左翼被指责为幕后推手，他们急需年轻选民的支持，以在下一次选举中争取优势。随着法国准备应对周四可能出现的新一轮冲突，局势已成为总统竞选的热门议题。距离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卸任还有8个月。这场抗议运动于9月21日在巴黎郊区克雷泰伊的一所高中爆发。内政部长洛朗·努涅斯表示，局势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扩大”，并警告暴力事件“显著增加”。

当天，全国约356所学校的教学活动受到干扰，625人被捕，83名安全人员受伤。教育部长埃杜阿尔·热夫雷称，自事件开始以来，共有119名学生和教职员工受伤。一些青少年用烟花袭击警察，并在学校外搭建燃烧的路障。视频显示，波尔多一所高中外，一罐喷雾剂爆炸后，一名消防员全身着火。

在巴黎北郊奥贝维利耶的让-皮埃尔·坦博高中，一名校长被烟花弹击中腿部。另一名校长被一名非本校学生的青少年袭击。一名年轻抗议者因操作火箭烟花不当，部分手部失去功能。警方也面临暴力指控。在巴黎附近一所高中外的封锁行动中，一名警员近距离向一名14岁男孩的下颌发射催泪瓦斯弹，导致男孩多颗牙齿脱落。警察监督机构已展开调查。检方称，男孩此前曾袭击一名女警。

相关事件已蔓延至巴黎郊区以外的里尔、波尔多和里昂等地。马克龙周三呼吁保持冷静。他表示：“我能听到，也理解年轻人可能感受到的焦虑和愤怒。”但他也强调：“这些担忧都不能成为暴力的正当理由。”并指责“许多政治领导人”前往学校“煽动学生……我认为这很严重”。

一份情报报告警告，法国激进左翼政治团体在总统选举前不断加剧紧张局势。法国新闻频道BFMTV获得的这份报告指出：“这场运动的源头，在于学生会组织和与极左翼关系密切的政治运动对运动本身的利用。”报告警告，一些激进程度最高的政治和工会团体可能采取“引爆局势的策略”，以“强推自己的主张”，并指出存在“明显的制造混乱意图”。

学生和工会组织对此提出异议，称他们的愤怒源于法国学校确实存在的问题。法国每年开学前后都会出现抗议活动，通常由工会组织，诉求涉及工资、人员配置和班级规模。路障和与防暴警察发生冲突也并不少见。但这一次，蒙面外来人员、烟花，以及在社交媒体上迅速传播的行动安排，让政府警觉起来。情报人员称，抗议者正利用电动滑板车在学校之间运送烟花弹，并帮助嫌疑人逃离现场。

在圣旺的奥古斯特·布朗基高中，16岁的学生卢克曼说：“一开始只是一次和平封锁，但后来大约有15名从外地赶来的校外青少年趁机闹事，事情就失控了。”这些海报列出了青少年种种不满。一所高中的学生抱怨，放学时间是下午5时50分，而且要爬“太多层楼梯”。其他学生则提到作业太多、食堂排队时间太长、教室太热、公交车晚点，以及手机使用受到限制。

蒙特勒伊的让-饶勒斯高中外，抗议者举着“让马克龙下台”“不屈法国党2027”和“梅朗雄2027”等标语。让-吕克·梅朗雄是不屈法国党领袖。不过，这场抗争最初源于更为具体的诉求。最早的封锁行动发生在克雷泰伊的圣埃克苏佩里高中。学生抱怨学校缺少副校长、护士，以及为有特殊需要的儿童提供支持的工作人员。

抗议很快蔓延至较贫困的巴黎郊区。教师缺勤、校舍破旧和班级拥挤引发了学生不满。圣旺一所学校的一名14岁学生抱怨，自己每天从早上8时上课到下午6时，班级有34名学生，甚至连课桌和椅子都不够。圣但尼的保罗·艾吕雅高中学生则抱怨教室里有老鼠和蟑螂，室内温度有时热得难以忍受，有时又冷得刺骨。

法国大学招生平台“帕尔库苏普”也成为另一个争议焦点。学生指责这一平台加剧了社会不平等。法国高中生工会联盟负责人里亚德·拉尼说：“我们组织请愿和示威时，没人听我们说话。所以事情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政府将矛头指向梅朗雄领导的不屈法国党。总理塞巴斯蒂安·勒科尔尼指责该党官员“不负责任地激化局势”。巴黎大区中右翼主席瓦莱丽·佩克雷斯称他们是“纵火后又假装救火的人”。她说：“这是一种伎俩。不屈法国党试图重新点燃‘黄背心’运动……还想组织另一场总罢工。”右翼学生组织全国大学生联盟的鲁本斯·斯特拉坎说：“我们已经从‘封锁学校’走到了‘破坏学校’。”

这场政治交锋发生之际，民调显示，梅朗雄很可能进入总统选举第二轮，与国民联盟的玛丽娜·勒庞对决。托卢纳·哈里斯民调于9月22日至24日进行。根据第一轮候选人阵容不同，梅朗雄的支持率为16%至17%。民调称，在某些情形下，他“有望进入第二轮”。年轻选民是梅朗雄支持率的重要来源。《费加罗报》指出，一些如今参加示威的高中生明年春季就将达到投票年龄，可能成为梅朗雄颇具价值的选民群体。意识到其中的政治风险后，多名总统竞选人周三加入批评行列。

中间派竞选人、被视为马克龙接班人之一的加布里埃尔·阿塔尔指责不屈法国党把年轻人当作“政治炮灰”。他说：“他们根本不在乎诉求本身，也不想解决问题。他们想要的只是制造混乱。”中右翼竞争者爱德华·菲利普说，一群“被政治化、并被不屈法国党利用的少数人”正在“摧毁学校”。梅朗雄反击称，马克龙认可了“他下令对年轻人实施的警察暴力”，同时坚称不屈法国党“主张以非暴力方式进行斗争”。梅朗雄指示该党官员在学生和警方之间“进行斡旋”后，不屈法国党官员频繁出现在封锁行动现场。

周三在里尔，不屈法国党议员奥雷利安·勒科克身披法国三色绶带，站在防暴警察面前阻挡其推进。这一幕被拍了下来。最受关注的事件发生在圣但尼。不屈法国党籍市长巴利·巴加约科被欢呼的学生高高抬起，并与他们一同唱起法国国歌《马赛曲》。一段短视频似乎显示，他站在一个燃烧的桶旁边，但之后的视频显示，他将桶移离学校大门。尽管如此，巴加约科称暴力有时可能“具有正当性”，但最好避免。这一说法仍引发了强烈不满。

热夫雷回应说：“暴力没有正当性。正当的是学生提出的诉求……这些诉求必须得到倾听和回应。”2024年，法国初中教师的收入比其他受过大学教育的劳动者低18%；教师月平均净工资约为3090欧元。法国2025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成绩显示，学生在数学、阅读和科学方面的表现处于历来较低水平之一，但总体仍接近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平均水平。

学校动荡发生之际，法国政府正面临严峻局面。法国公共债务升至创纪录的3.6万亿欧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119%。勒科尔尼正寻求削减数百亿欧元开支。活动组织者呼吁周四展开“第二幕”行动，包括封锁大学；随后将在下周二发起全国性动员。前社会党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本周警告说：“年轻人一旦走上街头，就像牙膏挤出管子，想再把它塞回去非常困难。”他说：“一点火星就可能点燃整片平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