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考前三天，我爸非要带孙子来家里住

“爸，你听我说，就三天，让磊磊住几天怎么了？他又不碍婷婷什么事。”

电话那头，郭大志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口气。

郭海峰捏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心里一阵烦闷。

“爸，婷婷后天就高考了，家里现在乱成一团，你带磊磊过来……”

“磊磊想他姑姑了！”郭大志打断他，“你这当舅舅的，连亲侄子住几天都不行？你小时候，你二叔对你多好？现在你出息了，翻脸不认人了？”

郭海峰张了张嘴，那句“我小时候二叔对我好”他实在想不起来好在哪。他只知道，当年他考上大学，家里拿不出学费，是母亲偷偷把陪嫁的镯子当了，才凑齐第一年的钱。而他那个好二叔，当时借给郭大志两千块，后来要了十年才还清，利息比本金还多。

“行吧。”郭海峰说，“就住三天，高考完就送他们走。”

“这还差不多。”郭大志满意地挂了电话。

郭海峰回到客厅，方慧兰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头也没抬：“你爸又要来？”

“带磊磊来住几天。”

方慧兰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什么时候？”

“晚上就到。”

方慧兰没说话，把手里那件衣服叠好，放平，又拿起另一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婷婷后天高考。”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答应？”

郭海峰坐到她旁边，叹了口气：“我爸那脾气，我要是不答应，他能把房顶掀了。就三天，忍忍就过去了。”

方慧兰没再接话，但郭海峰看得出来，她心里不痛快。

晚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郭海峰去开门，郭大志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身后是郭涛，叼着半根烟，旁边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郭磊，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糖纸上全是手汗。

“来了。”郭海峰侧身让路。

郭大志大步走进来，像进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婷婷呢？”

“在房间复习。”

“复习什么呀，都这时候了，该学的早学完了。”郭大志摆摆手，“磊磊，去找你姑姑玩。”

郭磊一听，撒腿就往郭婷婷房间跑。

郭海峰心里一紧，刚要开口，郭涛在旁边说：“哥，你别紧张，磊磊有分寸。”

郭海峰没理他，快步跟过去。推开房门的时候，郭磊已经站在郭婷婷的书桌前，伸手去够她桌上的平板电脑。

“给我玩！”郭磊嚷嚷着。

郭婷婷正埋头做数学卷子，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郭磊的手已经快碰到平板了，赶紧把平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磊磊，姑姑在写作业，等会儿再玩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玩！”郭磊跺着脚，声音尖利。

郭海峰走过去，把郭磊拉开：“磊磊，走，舅舅带你去看电视。”

“我不要看电视！我要玩平板！”

郭磊挣扎着，一脚踢在郭海峰小腿上。郭海峰吃痛，但没松手，硬把他抱出了房间。

郭大志在客厅看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你干什么？小孩子玩玩怎么了？”

“爸，婷婷后天高考。”郭海峰尽量压着声音，“让她安静复习行不行？”

“复习复习，就知道复习！”郭大志冷哼一声，“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你看看你弟，磊磊才是咱郭家的根。”

郭海峰胸口堵得慌，但他没说话。

方慧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脸上挂着笑：“爸，您先吃点水果。涛子，你也坐。磊磊，来，奶奶给你拿酸奶喝。”

郭磊一听有酸奶，立马不闹了，跟着方慧兰去了厨房。

郭大志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还是慧兰会来事。”

郭海峰站在客厅中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晚上十一点，郭婷婷从房间出来倒水，眼睛红红的。

郭海峰看见了，心里一揪：“怎么了？”

郭婷婷摇摇头：“没事，爸，就是有点累。”

郭海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早点睡。”

郭婷婷点点头，回了房间。

郭海峰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他已经戒烟三年了，但今晚他特别想抽。

第二天早上，郭海峰起床的时候，郭大志和郭涛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方慧兰在厨房忙活，郭磊趴在桌上，用勺子敲着碗。

“婷婷呢？”郭海峰问。

“还没起呢。”方慧兰端着粥出来，“让她多睡会儿。”

郭海峰点点头，坐下吃早饭。

郭大志喝了口粥，突然说：“海峰，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磊磊今年八岁了，该上三年级了。我寻思着，让他转到你们这边的实验小学来。”

郭海峰筷子一顿：“实验小学？那得有学区房才行。”

“你不是认识人吗？”郭大志放下碗，“你那个老同学，不是在教育局吗？打个招呼的事。”

郭海峰放下筷子：“爸，人家在教育局不假，但这种事不是打个招呼就能办的。再说了，磊磊的户口在老家，转过来得走正规程序。”

“正规程序正规程序，你就知道说这个！”郭大志脸色一沉，“你当年读书的时候，你二叔跑前跑后给你找人，你怎么不说正规程序？”

郭海峰深吸一口气：“爸，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当年二叔找的人，最后也没用上，是我自己考上的。”

“你！”郭大志一拍桌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说一句你顶十句！”

方慧兰赶紧打圆场：“爸，海峰不是那个意思。转学的事，咱们慢慢想办法，您先吃饭。”

郭大志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脸色一直不好看。

郭婷婷起床后，简单吃了两口饭，就回房间继续复习了。郭海峰看着她关上的房门，心里隐隐不安。

上午十点，郭海峰去建材市场看店。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响了，是方慧兰打来的。

“海峰，你回来一趟吧。”

“怎么了？”

“你爸……你爸带着磊磊去婷婷房间了，说要让磊磊看看姑姑怎么学习的，好激励他。结果磊磊把婷婷的书给撕了。”

郭海峰脑袋“嗡”了一下。

他挂了电话，骑上电动车就往家赶。

推开家门的时候，郭婷婷正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攥着几页撕碎的纸，嘴唇发白。郭大志站在旁边，一脸无所谓：“不就是几页纸吗？再打印一份就是了。”

郭磊躲在郭大志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半张纸。

郭海峰走过去，从女儿手里接过那几页碎纸，看了一眼——是郭婷婷的数学模拟卷，她做了三个小时才做完的。

“爸。”郭婷婷的声音很轻，“这是我最后一套模拟卷了，老师说要留着考前看的。”

郭海峰攥着碎纸的手紧了紧。

他抬头看向郭大志：“爸，你带磊磊出去转转吧。”

郭大志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郭海峰的脸色，到底没开口，拉着郭磊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方慧兰走过来，从郭海峰手里拿过碎纸，轻轻抚平：“我帮你粘起来。”

郭海峰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下午，郭海峰一直坐在客厅里，没去店里。他看着方慧兰一点点把卷子粘好，看着郭婷婷在房间里重新做卷子，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什么。

晚上，郭大志和郭涛带着郭磊出去吃饭，家里难得安静。

郭海峰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方慧兰发来的消息：“海峰，我总觉得你爸这次来，不只是为了住几天。”

郭海峰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那天夜里，郭海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凌晨两点多，他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说话。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卧室门口，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郭大志和郭涛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

“……那事靠谱吗？”是郭大志的声音。

“爸，你放心，我都打听好了。婷婷那学校有政策，教职工子女能带一个名额。只要婷婷主动放弃，磊磊就能顶上。”

“她能同意？”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我跟她说，她要是放弃，磊磊就能上好学校，这是为咱郭家争光。她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反正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郭海峰站在门后，拳头慢慢攥紧。

“再说了，”郭涛压低声音，“哥那人死脑筋，咱不跟他说。等婷婷松了口，名额到手了，他再知道也晚了。”

“你哥那人……”郭大志叹了口气，“就是太犟了。”

“犟有什么用？咱郭家的根是磊磊，不是婷婷。爸，这事你得帮我。”

“行，爸帮你。”

郭海峰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血，从脚底一路凉到头顶。

他转身回到卧室，方慧兰还没睡，看到他进来，轻声问：“怎么了？”

郭海峰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慧兰，明天咱们搬出去住。”

“搬哪去？”

“我有个老同学在省城开酒店，我明天联系他。婷婷的考场在省城，咱们住考场旁边去。”

方慧兰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郭海峰给老同学打了个电话。老同学姓周，叫周建国，在省城开了一家商务酒店，离郭婷婷的考场走路不到十分钟。

“海峰？稀客啊！什么事？”

“建国，我女儿后天高考，考场在你那边。我想在你酒店订几间房，住四晚。”

“行啊！你等着，我给你留最好的房间。几间？”

“一间就行，我和她妈陪着她住。”

“没问题。对了，房价我给你打个折……”

“不用打折。”郭海峰说，“按原价来。”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海峰，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郭海峰没接话，只说：“你把账号发我，我现在转钱。”

挂了电话，郭海峰转了6800过去。四晚，一晚1700，是那家酒店最贵的房间。

方慧兰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郭海峰收起手机：“我去跟婷婷说。”

郭婷婷正在房间收拾书包，听到郭海峰说要搬去酒店住，愣了一下：“爸，为什么呀？家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考场太远了，怕堵车。”郭海峰说，“酒店离考场近，你早上能多睡会儿。”

郭婷婷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点了点头：“好。”

上午十点，郭海峰拎着行李箱，带着方慧兰和郭婷婷出了门。

郭大志和郭涛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们大包小包往外走，郭大志站了起来：“你们干什么去？”

“婷婷考场在省城，我们去那边住几天。”郭海峰说。

“住什么酒店？浪费钱！”郭大志皱眉，“家里不是住得好好的？”

郭海峰没接话，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郭涛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哥，你可真舍得花钱。6800一晚的酒店，说订就订。”

郭海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花我自己的钱，给我女儿住，怎么了？”

郭涛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郭海峰带着妻女出了门，打车直奔省城。

到了酒店，周建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郭海峰，笑着迎上来：“海峰，好久不见！这是嫂子吧？这是你闺女？长得真俊！”

郭海峰笑了笑，把行李递给服务员，跟着周建国上了楼。

房间在八楼，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考场。郭婷婷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回头对郭海峰说：“爸，这儿真好。”

郭海峰点点头：“好好考。”

那天下午，郭婷婷在房间里安静地复习，方慧兰在旁边陪着。郭海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一直亮着。

郭大志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他都没接。

晚上七点，郭大志又打来了，郭海峰接了。

“海峰，你什么意思？一声不响就搬走了，电话也不接，你想干什么？”

“爸，婷婷后天高考。”郭海峰说，“我就想让她安安静静考完试。”

“她考她的试，跟磊磊有什么关系？你非要把人带走，你是防着谁呢？”

郭海峰沉默了几秒，说：“爸，昨晚你跟涛子在客厅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郭大志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我跟你弟说什么了？”

“你说，让婷婷放弃名额，把磊磊弄进去。”郭海峰的声音很平静，“爸，婷婷是你亲孙女。”

“她一个丫头片子……”

“丫头片子也是我闺女。”郭海峰打断他，“爸，你疼孙子我没意见，但你不能拿我女儿的前途去填。”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郭大志的声音突然拔高：“郭海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爸，”郭海峰说，“你养我这么大，我记着。但婷婷是我闺女，她的路，她自己走。”

说完，他挂了电话。

第二天，郭大志带着郭涛和郭磊，居然追到了酒店。

郭海峰下楼的时候，郭大志正站在大堂里，脸涨得通红，指着前台服务员嚷嚷：“我儿子住这儿！我找他！”

郭海峰走过去：“爸，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郭大志嗓门大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你把你闺女藏起来，不让她回家，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大堂里不少人看了过来。

郭海峰站在他面前，没动：“爸，婷婷在楼上复习，你别在这儿吵。”

“我吵？是我吵还是你吵？”郭大志越说越激动，“你翅膀硬了是吧？你忘了你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现在你有钱了，住这么好的酒店，你爹想见孙女一面都见不着！”

郭涛在旁边帮腔：“哥，不是我说你，爸这么大年纪了，你让他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这态度？”

郭海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郭大志和郭涛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只要婷婷主动放弃，磊磊就能顶上。”

“……她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反正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这事你得帮我。”

“……行，爸帮你。”

大堂里安静下来。

郭大志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郭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郭海峰收起手机，看着郭大志：“爸，你疼孙子，我拦不住。但你不能拿我女儿的前途去填。婷婷的路是她自己的，谁也别想替她走。”

郭大志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郭涛扯了扯他的袖子：“爸，走吧……”

郭大志没动，站在原地，看着郭海峰，眼眶突然红了。

“海峰……”他声音发颤，“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郭海峰没接话。

郭大志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转过身，慢慢往外走。郭涛跟在他后面，郭磊被拉着，一步三回头。

他们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郭海峰叫住了他们：“爸。”

郭大志停下脚步，没回头。

“等婷婷考完，我带她回去看你。”

郭大志的肩膀动了动，没说话，继续往外走。

郭海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转身，准备上楼。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方说：“请问是郭婷婷的家长吗？我是省城第一中学招生办的，郭婷婷的自主招生初审通过了，麻烦您准备一下材料，下周来学校面试。”

郭海峰愣住了：“自主招生？她没报过啊。”

“是她的班主任帮忙报的。”对方说，“郭婷婷同学的成绩非常优秀，我们很希望她能来我们学校就读。”

郭海峰握着手机，站在酒店大堂里，半天没动。

他抬头，看到郭婷婷站在电梯口，正看着他。

“爸，怎么了？”

郭海峰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婷婷，你班主任……帮你报了省城一中的自主招生？”

郭婷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王老师说让我试试，没让我告诉你。”

郭海峰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好闺女。”

郭婷婷看着他，也笑了。

方慧兰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他们父女俩站在那儿，一个笑一个红着眼，愣了一下：“怎么了？”

郭海峰把手机递给她：“省城一中，自主招生，过了。”

方慧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郭婷婷，眼眶也红了。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酒店附近的餐馆吃了一顿饭。

郭海峰点了好几个菜，都是郭婷婷爱吃的。

郭婷婷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郭海峰碗里：“爸，你吃。”

郭海峰点点头，低头扒饭。

方慧兰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给郭婷婷碗里又添了一勺汤。

高考那天早上，郭海峰送郭婷婷到考场门口。

考场外全是人，家长比考生还多。郭海峰站在人群里，看着郭婷婷背着书包往里走。

郭婷婷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郭海峰朝她挥了挥手。

郭婷婷也挥了挥手，转身进了考场。

两天半的考试，郭海峰和方慧兰一直在酒店等着。郭婷婷每考完一科出来，脸上都带着笑，郭海峰的心就放下一点。

最后一科考完，郭婷婷从考场出来，远远看到郭海峰站在人群里，朝她挥手。

她跑过去，郭海峰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郭海峰接到郭大志的电话。

“海峰……婷婷考完了？”

“考完了。”

“考得咋样？”

“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郭大志说：“那……你们啥时候回来？我让慧兰多做几个菜……”

郭海峰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说：“明天吧。”

挂了电话，郭婷婷问他：“爸，爷爷打的？”

“嗯。”

“他……没生气吧？”

郭海峰笑了笑：“没生气。他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郭婷婷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说：“爸，其实爷爷就是有点偏心，但他对我……还行。”

郭海峰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郭婷婷的成绩出来了。

全市前五十。

省城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郭大志正好在。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郭海峰拆开信封，看着那张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郭婷婷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然后走到郭大志面前：“爷爷，你看。”

郭大志接过通知书，手有点抖。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好……”

然后他站起来，把通知书还给郭婷婷，转身进了厨房。

郭海峰听到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响了很久。

那天晚上，郭大志喝了不少酒。

他拉着郭海峰的手，絮絮叨叨地说：“海峰啊……爸这辈子……就你跟你弟两个孩子。你弟不争气，爸没办法……爸不是不疼婷婷……爸就是……就是觉得，磊磊他爸那样，磊磊要是再读不好书，这辈子就完了……”

郭海峰没说话，给他倒了杯水。

郭大志喝了口水，又继续说：“爸知道，那天的事，爸做得不对。爸跟你道歉……”

“爸，”郭海峰打断他，“别说了。”

郭大志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郭海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婷婷考上大学了，是好事。等开学了，咱们一起送她去。”

郭大志点点头，没再说话。

后来，郭涛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到家里来，郭大志老泪纵横地来找郭海峰。

郭海峰帮他还了债，但跟郭大志说了一句话：“爸，以后郭家的事，我说了算。”

郭大志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郭婷婷开学那天，郭海峰和方慧兰送她去省城。

郭大志也来了，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郭婷婷背着书包上车，忽然喊了一声：“婷婷！”

郭婷婷回头。

郭大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她手里：“拿着，爷爷给的。”

郭婷婷低头看了一眼，红包很厚。

她没推辞，收下了。

“谢谢爷爷。”

郭大志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车开了，郭婷婷坐在窗边，看着郭大志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她低头，打开红包，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婷婷，好好读书。”

郭婷婷攥着纸条，鼻子有点酸。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想着——路还长着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