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磊夫妻同城近两年少见面,背后不是疏离
蔡磊已经两年没有走出卧室了。
确诊渐冻症进入第七个年头后,他的身体几乎失去自主行动能力,连从床上坐起来,也要四名护工配合完成。如今,他还能控制的,主要是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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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他每天仍然借助眼控仪工作十几个小时,从早上九点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以后,处理会议、查看资料、跟进项目,还要和病友交流。
更让人心里发酸的是,他和妻子段睿明明住在同一座城市,相距只有十多公里,却已经长期见不到面。
这是夫妻感情出了问题吗?
恰恰相反,他们是在用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方式,维持这个家庭,也维持一场和渐冻症的长期较量。
蔡磊住在离医院较近的地方,方便治疗,也方便和科研团队保持联系。段睿则带着孩子住在学校附近,一边照顾孩子,一边运营直播间。
距离不远,见面却越来越少。
段睿曾坦言,每次看到丈夫的身体状况,心里都会承受巨大冲击。两个人已经拼尽全力,病情却还是不断发展,这种无力感,并不是见一面就能消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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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磊也主动减少妻子探望的次数。
如今他已经无法正常说话,面对面坐着时,很多话只能靠眼神表达,连简单交流都变得困难。反倒是在微信里,他还能用文字保持清晰思考,继续做那个能够安排事情、推动项目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等待照料的病人。
这大概就是他们选择少见面的原因。
不是不想见,而是见面会让两个人都更难受。既然如此,不如把时间用在各自该做的事情上。
蔡磊的战场,在那间不大的卧室里。
他的床和办公桌距离很近,房间里摆着多块屏幕,其中一块能实时连接到一公里外的科研办公室。团队的项目进度、线上会议和工作安排,他都能通过设备掌握。
由于头部无法自由转动,他还在房间里放了镜子,用来观察来访者的表情,尽量保持和外界的正常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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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负责帮他调整坐姿,眼控设备负责把视线转成文字和指令。有人扶住他的身体,有人保护头部和关节,几个人配合起来,才能完成一次简单的移动。
身体被困住了,工作却没有停。
七年来,蔡磊带领团队筛选药物、联系科研人员、研究大量资料,推动了近三百条药物管线,其中三十多个项目进入临床阶段。过去几年,相关科研和运营投入超过一亿元,2025年也有多个药物管线出现临床转化进展。
但现实并不乐观。
蔡磊本人尝试过多种药物,病情依然在发展。很多项目投入之后没有结果,更多尝试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明知自己未必等得到药物真正上市,他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对他来说,研发新药不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是为了给更多渐冻症患者争取时间。哪怕只能让这条路多走一步,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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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段睿守着的是直播间。
2022年,她辞去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开始全职运营破冰驿站。过去她有自己的职业和收入,后来却走进了直播行业,从选品、试吃、对接供应商,到处理售后和直播销售,几乎每个环节都亲自参与。
很多人只看到了她站在镜头前带货,却没看到直播背后的大量工作。
一款食品要不要推荐,她要亲自试吃。一个月饼是否合格,她要从甜度、馅料、口感等方面反复判断。样品多的时候,一天要接触几十种产品,尝到味觉疲劳、身体反胃,并不稀奇。
直播结束,也不代表工作结束。
选品、测品、谈供应链、核对账目、处理售后,常常要忙到深夜。这个直播间从最初粉丝很少、销售额有限,到后来拥有数百万粉丝,销售规模不断扩大,段睿付出的并不是坐在镜头前说几句话那么简单。
她和蔡磊都不从直播间拿工资,相关收益主要用于渐冻症科研和项目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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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质疑,科研这么烧钱,投入真的值得吗?
段睿的态度很明确,科学研究本来就伴随失败,如果每次实验没有结果,就立刻追问钱花得值不值,团队很难继续走下去。她不主动干预科研细节,也不过度追问每笔经费的去向,就是不想让家属情绪影响专业判断。
这份选择,外人看起来有些冷静,甚至残酷。
丈夫病重,妻子却没有天天守在床边,反而把大量时间放进直播间。这样的画面,当然容易引发争议。陪伴难道不应该是重病家庭最重要的事情吗?
可问题在于,渐冻症不是只需要陪伴的疾病。
照护需要钱,治疗需要钱,科研更需要钱。只守在病床旁边,能够缓解一部分孤独,却无法推动药物研发。段睿选择的,是用自己的工作给科研项目提供持续的资金支持。
蔡磊则把剩下的时间投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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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让助理代替自己回复信息,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坚持通过眼控仪亲自完成。打字速度和健康人无法相比,但他仍然把每天能用的时间尽量用满。
他曾表达过一个意思,未来也许等不到真正有效的治疗,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做下去。只要能够让渐冻症研究撬开一道口子,后来的人就可能少走一些弯路。
两个人隔着十公里,各自忙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一个用眼睛盯着屏幕,和时间赛跑。一个对着镜头挑选商品,为科研筹集资金。看起来没有朝夕相处,实际上每一个选择都和对方、和这个家庭绑在一起。
孩子也因此无法像普通家庭那样经常见到爸爸。平时段睿带孩子住在学校附近,孩子放学后,有时会去妈妈的直播间停留一会儿。那段短暂时间,可能是他同时接近父母的机会。
节日对他们来说,也慢慢变得不再重要。
过去的春节、中秋,一家人还能坐下来吃饭。后来,吃饭都变成一件需要设备和照护完成的事情。对蔡磊而言,能够保持清醒,能够继续工作,已经比节日团聚更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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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然记得妻子的生日,也知道段睿每天有多累。
他会通过电脑表达对妻子的认可,还希望别人劝她不要把身体拖垮。只是这句话从他口中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
段睿当然想和丈夫一起过节。
可她也清楚,见面之后,两个人可能都会陷入难受和自责。于是他们把团圆往后放,把希望寄托在科研进展上,等到有一天真的出现突破,再找机会好好坐在一起。
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多人无法接受。
有人认为,夫妻就应该守在彼此身边。也有人觉得,段睿如果不去赚钱,科研项目可能连继续试错的机会都没有。蔡磊明知道病情严重仍然投入科研,有人担心这是执着,也有人认为这是他留给病友的一条路。
谁又能替他们做决定?
他们没有选择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悲伤里,而是一个留在卧室,一个守在直播间。至于下一次真正坐在一起吃饭,要等到什么时候,谁也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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