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过一次癌症，会不会产生“抗体”？答案或许会让你意外

“都说水痘得过一次，往往就不容易再得。那癌症呢？如果一个人已经得过一次癌症，身体是不是也能‘记住’癌细胞，以后反而不容易再得？”

这个问题，我相信不少癌症患者都偷偷想过。

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人体有免疫系统。病毒来了，免疫细胞认识它；打过疫苗以后，身体还能留下“记忆”。那么一个人经历过手术、化疗，把癌症熬过去以后，身体是不是也能产生一种特殊的“癌症抗体”，以后癌细胞一冒头，免疫系统马上把它消灭掉？

可现实往往比这个想法残酷。

美国著名作家苏珊·桑塔格就是一个令人唏嘘的例子。

1975年前后，42岁的她被诊断出晚期乳腺癌。很多人认为她很难挺过去，但她接受了手术和治疗，后来长期生存。

她以为自己已经打赢了一场人生最艰难的战争。

二十多年过去，1998年，她又被诊断为一种罕见的子宫肉瘤。她再次接受治疗，又一次活了下来。

但疾病并没有就此停止。

2004年，71岁的桑塔格又被诊断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随后进展为急性髓系白血病，并最终因此离世。她的儿子后来回忆，母亲曾两次从严重癌症中活下来，所以面对第三次恶性疾病时，他们仍然本能地希望“这一次也能过去”。

一个人为什么能够连续出现不同的癌症？

第一次患癌以后，身体到底有没有形成“抗癌免疫”？

答案没有简单的“有”或者“没有”。

真正的医学答案，比“癌症不会产生抗体”复杂得多。

一、先说结论：人体确实能识别癌细胞，但不会像得过水痘那样获得“终身免癌”

过去有人说：

“癌症是自己的细胞变坏了，所以免疫系统完全认不出来，也绝不会产生任何抗体。”

这句话并不准确。

癌细胞虽然来源于人体自身，但癌变过程中会出现大量基因改变，并产生一些正常细胞没有或者表达水平不同的肿瘤抗原。

免疫系统是有机会认出它们的。

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指出，人体免疫系统本来就具有发现、清除异常细胞的能力；一些癌细胞表面的肿瘤抗原，也可以诱发免疫反应。

甚至某些患者体内确实能够检测到针对肿瘤抗原的抗体和肿瘤特异性T细胞。

那为什么癌症还会长起来？

因为癌细胞非常“狡猾”。

它会不断发生变异，还可能利用PD-1、PD-L1等免疫“刹车系统”，让T细胞停止攻击；有些癌细胞还会降低自己的可识别性，甚至改变周围微环境，帮助自己逃避免疫系统。

这也是现代免疫治疗能够发挥作用的原因之一：

不是人体完全没有抗癌能力，而是癌细胞把这套能力“按住了”。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帮助免疫系统松开这个刹车。

所以真正应该记住的是：

患过癌症，人体可能产生抗肿瘤免疫反应；但这种反应通常不足以形成像某些传染病那样稳定、全面、终身有效的“防癌保护”。

癌症不是一种病毒。

更不是得过一次，就能获得“免疫证书”。

二、更容易混淆的是：癌症回来，其实有3种完全不同的情况

患者经常跟我说：

“医生，我又查出一个肿瘤，是不是上一次癌症复发了？”

先别急。

医学上至少要分清三种情况。

第一种：复发

原来的癌症治疗以后，仍有极少量癌细胞没有被彻底清除。

几年后它们重新生长。

这叫复发。

比如乳腺癌手术后几年，在原来乳房区域再次出现同类型肿瘤。

第二种：转移

原来的癌细胞跑到了别的器官。

比如结肠癌后来在肝脏发现病灶。

如果病理证实它来自结肠，那么它仍然是结肠癌肝转移，并不是新得了一个肝癌。

第三种：第二原发癌

这个最容易被普通人忽略。

一个人以前得过乳腺癌，几年以后又发生肺癌，而这个肺癌与原来的乳腺癌没有直接关系。

它是一个全新的癌症。

医学上叫第二原发恶性肿瘤。

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明确指出，第二原发癌与复发、转移不是一回事。而在美国目前诊断出的癌症中，接近五分之一发生在既往已经有过癌症诊断的人群中——注意，这是人群统计现象，并不意味着每个癌症患者都有“五分之一概率”再次患癌。

三、为什么得过一次癌的人，还可能再得另一种癌？

原因并不是简单一句“免疫力差”。

真正有明确证据的，主要有下面4类因素。

1、第一次导致癌症的危险因素还在

一个人抽烟30年得了肺癌。

做完手术以后，如果仍然继续吸烟，那么烟草带来的DNA损伤并不会因为切掉一个肿瘤就消失。

同样的道理：

长期饮酒、肥胖、紫外线暴露、HPV感染、乙肝病毒感染等危险因素，可能同时作用于多个器官。

切掉癌症，不等于切掉致癌因素。

2、遗传风险没有消失

有些人携带BRCA1/BRCA2、林奇综合征相关基因等遗传性致病变异。

第一次乳腺癌治好了，遗传变异依然存在。

因此未来发生对侧乳腺癌、卵巢癌或其他相关肿瘤的风险，也可能高于一般人。

这不是因为“第一次癌症没治干净”。

而是这个人的遗传底牌没有改变。

3、有些抗癌治疗本身，也可能增加极少数第二肿瘤风险

看到这里千万别误会成：

“那化疗、放疗不能做了。”

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放疗和部分化疗药物在挽救生命方面的获益非常明确，医生不会因为存在远期小概率风险，就放弃眼前应该进行的治疗。

但医学确实观察到，部分放疗和某些化疗在多年以后可能增加特定第二恶性肿瘤的风险。这也是癌症患者长期随访的重要原因之一。

治疗方案永远是在“眼前获益”和“长期风险”之间权衡。

不能因噎废食。

4、年龄仍在增长

这是最朴素、却经常被忽略的一点。

癌症最大的共同危险因素之一，就是年龄。

一个50岁的人治好了胃癌，15年以后已经65岁。

即使第一次癌症与第二次癌症毫无关系，随着年龄增长，发生其他恶性肿瘤的基础风险本身也会上升。

所以不能看到两个癌，就全部归咎于“上一次治疗失败”。

四、既然不能获得“癌症抗体”，癌症患者是不是一辈子都得提心吊胆？

也没有必要。

很多癌症患者经过规范治疗后，可以长期无病生存，甚至达到临床治愈。

真正需要做的是：

别把“治好了”理解为从此再也不用管，也别把随访活成每天等判决。

复查方案要根据癌种、分期、治疗方式和时间来定。

有些患者前几年需要比较密集地复查，之后逐渐延长间隔；有些还需要继续参加适龄的乳腺癌、结直肠癌、宫颈癌、肺癌等常规筛查。

第二原发癌虽然存在，但并不是所有癌症患者都会发生。

我更希望患者做好三件事：

按时随访，不擅自“毕业”；

继续戒烟、限酒、控制体重、保持运动；

出现新的持续症状，不要一律解释成原来癌症的后遗症。

特别是持续消瘦、异常出血、摸到新肿块、长期咳嗽、排便习惯明显改变等症状，应及时就诊寻找原因。

五、还有一个很反直觉的事实：有些癌症真的可以靠“疫苗”预防

既然癌症本身不能让人获得可靠的“免癌抗体”，那癌症疫苗是不是不存在？

也不是。

这里要分两类。

像HPV疫苗、乙肝疫苗，本质上不是让身体攻击已经形成的癌细胞，而是预防能够导致癌症的病毒感染，从源头降低宫颈癌、部分肛门癌、口咽癌和肝癌等风险。

另外，医学界也已经开发出一些治疗性癌症疫苗，目标是训练免疫系统识别肿瘤抗原。美国目前已有针对特定前列腺癌的治疗性疫苗获批，更多个体化肿瘤疫苗仍在研究。

这恰恰说明：

癌症与免疫之间并不是“毫无关系”，而是一场极其复杂的攻防战。

很多癌症患者手术以后最喜欢问我一句：

“主任，这回切干净了，是不是这一辈子就安全了？”

我理解这种期待。

经历过一次癌症的人，太希望得到一句“以后肯定不会再来了”。

但医生不能这么保证。

我能告诉你的，是另外一句更有意义的话：

得过癌症，并不会让身体自动获得一张“终身免癌卡”；但患过一次癌，也绝不意味着癌症一定会卷土重来。

真正能帮助你的，不是天天猜自己的“免疫力强不强”，更不是花大价钱购买所谓“增强抗癌免疫”的保健品。

而是规范治疗以后，把危险因素一个个减少，把随访一次次做好。

该戒的烟戒掉。

该控制的体重控制住。

该打的疫苗咨询医生。

该复查的时候别失约。

第一次患癌，是我们无法修改的过去。

但接下来的生活方式和很多风险，我们仍然可以参与决定。

你身边有没有一个人先后得过两种不同的癌症？很多人会把“复发”“转移”和“第二原发癌”混在一起，欢迎把这篇文章转给需要的人，也可以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