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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没戏了?15万人没等来开机,却被塞进永不杀青的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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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剧组杀青,演员鞠躬、合影、拎包走人,这是老规矩。可要是这个"剧组"从早上九点开到晚上九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停工,演员穿着戏服吃盒饭、换班轮岗,连下戏的时间都没有,那还算拍戏吗?

今年秋天的横店,很多人正在面对这个古怪的问题。浙江东阳这座被称作"中国好莱坞"的小城,这些年注册过的群演累计十五万人。

眼下走进任何一个摄影棚,看到的多半是落灰的道具、空着的化妆台。行业统计口径里,入秋前后横店摄影棚的空置率已经逼近八成。



而就在一年前,一天开四五十个剧组还是家常便饭。戏少了,可人没走。他们只是把戏服从横店带去了别处。

河南开封、陕西西安、山西晋城、吉林长春的景区里,这批熟脸正扎堆出现。有人演花魁,有人演镖师,有人站在城门口陪游客比剑。

开封万岁山武侠城的NPC数量已经做到两千多人,清明上河园签了一千多,连一些中等体量的景区也在批量招人。把这些人推出横店的,是一股比谁都没想到的力量——AI。



今年年初以来,微短剧行业里AI生成或AI深度参与制作的比例一度冲到九成以上,后来回落到六成多,但再也没降回原来的水平。资方算得精:一部真人短剧要搭景、要演员、要盒饭,AI只要算力。

价格战打下来,倒下的不是顶流,也不是群演,而是中间那一层。这一点挺扎心。

受过训练、能对戏、长相过关、刚积攒了一点点辨识度的演员,恰恰是最容易被替代的。短剧女演员王欣滢做过女一女二,前两年片酬按天算能开到四位数,今年春天她接到的通告,备注一栏写着三百块一天管饭。

横店群里一百块一天的单子不少见,五十块的也开始流通。于是行业的"腰"被打断,这些人只能往下游找活路。



景区几乎是唯一能接得住这股人流的地方。原因不复杂,一是缺内容,二是缺人气,三是人工成本能随淡旺季伸缩,比养正式员工划算得多。

基础岗的NPC日薪两百块左右,负责迎宾和合影;核心岗要培训一周,有固定人设和互动剧本,二三线城市月薪五六千,到了北上广西安能开到一万二。至于顶流自带粉丝的那种,单日报价能冲到四千以上。

晋城司徒小镇前阵子甩出"三千万预算、百名NPC、最高年薪可达千万"的招聘计划,报名表很快递上来七千多份。消息铺开之后,不少网友跑去景区实地打卡,评论区却清一色在吐槽配套——厕所不够用、吃饭排长队、停车场找不到位置。

高薪挖已经成名的NPC,说到底是在采购一次性的曝光,不是在搭建能反复复用的内容资产。人走了,粉丝跟着走,角色和故事线一样留不下来。



真正的拧巴之处在这里。拍戏是项目制,开机、拍摄、杀青、散伙,演员跟着项目流动,习惯了"干完就走"。

景区是常态制,天天开门,天天要有人站在点位上,旺季连轴转十几天,连喝水上厕所都得抓空档。工作时还要全程保持人设不崩,脸上挂着笑、情绪绷着线,这种长时间的情绪消耗,比体力活儿更熬人。

把一群习惯了"杀青"的人,塞进一个永远不杀青的剧组,矛盾就是这么冒出来的。身份的事儿更含糊。

按照传统劳动关系的逻辑,接受统一管理、有固定工时的人,该签劳动合同、缴社保。可NPC这个岗位到现在还没被纳入国家职业分类大典,大多数景区走的是项目外包、临时用工、兼职合作,社保基本缺位。



工作方式像员工,签约身份又像自由职业者,卡在中间两头不靠。



从账面上看,景区赚钱的逻辑其实很清楚。门票是用来引流的,真正的利润池在二次消费。

景区花钱请NPC图什么?图的就是一个能被反复拍照、反复传播的画面。



可画面只是一次性的烟花,真正能卖三年的,是整套内容机制——人设库、可复用故事线、把互动引向消费的激励机制,以及明码标价的配套服务。缺了这套底层装置,哪怕请再多网红NPC,人一走,流量跟着走,第二天园区照样冷清。

横店这边自己也在做同样的转型尝试。从早年接旅行团拍微电影,到后来做小团、接散客,再到今年把体验产品升级成"进组拍短剧",门槛一降再降。

真正降下来的不是演员的水平,而是剧本——短剧的结构本来就模板化,一个爽点加一个反转就能开机,这套逻辑反过来又给景区体验提供了最直接的参考。



那十五万横漂究竟会怎么流动,一半取决于横店摄影棚什么时候重新亮灯,另一半取决于景区这头能不能把"临时工"这个说法改掉。一个人换个片场继续演戏,表面上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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