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英雄，留下数不尽的遗憾

本文作者：李啸天

马伯庸+曹盾+张议潮=《敦煌英雄》。

原本，这意味着成功，意味着巨大的票房保障。

结果，现如今却成了巨大的遗憾。让人感慨万千。

怎么看《敦煌英雄》都应该是一部很有意思的作品。何况，它还是《长安十二时辰》的续集，雷佳音饰演的张小敬、芦芳生饰演的姚汝能姚大人、热扎依饰演的檀棋，全在片中出现过。

雷佳音饰演的晚年张小敬戏份还不少，在故事里的功能也相当强大。

檀棋留下的伏火雷，更是推动后半段故事进展并终结整个故事的麦格芬。

还能说什么呢？

按说《长安十二时辰》的粉丝可以直接往上冲了。

可是，并没有。

《敦煌英雄》惨淡的票房，让人看了非常无语。

原本，《敦煌英雄》应该在2023年底上映的，当时连档期都定了。却突然成为一代失踪。

现在，突然上映，却时过境迁。

最大的悲哀与遗憾，是无人关注。

问题有马伯庸与曹盾的原因，也有非他们的原因。

马伯庸的责任，在于模仿的痕迹过于明显了。原本，《长安十二时辰》就是在借鉴模仿美剧《二十四小时》，好在，马伯庸用他精彩的文笔，让人忘记了原型的存在，只记住了张小敬的故事。

而《敦煌英雄》没有原著，是马伯庸直接原创的剧本。故事背景是唐末敦煌张议潮归义军的故事。

张议潮嘛，这可是个大人物，凭借一己之力收复大唐西域十一洲，功盖千秋。非常值得说一说。

唐中期安史之乱爆发，安禄山自北方的范阳起兵，大军一路南下，无比顺利。根本原因，在于安禄山的军队处于北方边陲，常年与奚、契丹等草原势力征战，军事素养极高。而大唐中央则近百年无战事，中央腹地一方面兵力空虚，一方面因为多年无战事兵将的军事素养也不行，尤其李林甫为相之后，更是抵制边官入朝，养虎为患。如此情景，中原压根无力抵挡安禄山的铁骑，只能连战连败，迅速失去了大片领地。

直到同样一直在河套地区抵御后突厥的朔方军在郭子仪的带领下，加入战团，才开始扭转颓势。但是朔方一郡，要面对安禄山的范阳、平卢、河东三镇军团，兵力上不占优势。

要真正彻底扭转局势，大唐中央真正依靠的主力军队还得是常驻在西域的精锐部队。那些军队同样身经百战，常年处于战备状态，军事素养极高。最终的局势也是如此。西域大军千里奔袭到了中原之后，在已经打出名气的郭子仪的率领下，与安禄山军团展开了决战，一举消灭了安禄山的主力。

问题来了：当驻扎在西域的大唐精锐被调回中原之后，西域该怎么办？

凉拌。

凉凉了。

伴随着郭子仪的威名，由他的侄子郭昕担任了安西大都护。结果，在安西精锐被调往中原之后，兵力虚弱之下，吐蕃趁虚而入，不断侵袭西域，甚至攻打长安。《长安三万里》里就讲述吐蕃攻打长安的故事，高适受命率兵阻敌。

尽管唐军击败了吐蕃，收复了都城，但河西、陇右的局势已经发生根本变化。吐蕃逐步控制河湟地区，并向河西走廊推进。长安与安西之间，原本依靠驿路相连，后来却变成了敌军控制下的漫长断裂带。

郭昕身为安西末代大都护，在与中央断联的情况下，率领孤军守护西域长达43年，跟随他的将士们，也由寸寸青丝逐渐变成了满头白发。周杰伦的《发如雪》，在AI的改编下，由大头针进行重新演唱之后，歌颂的就是郭昕与他的白头军孤独地守卫西域的情景。

最终，由于后援无望，守疆将士日益折损，郭昕与他的将士全军覆没，悲壮之极。《敦煌英雄》将郭昕最后的岁月进行了一定的演绎，由“警察专业户”石兆棋饰演，还是蛮不错的。雷佳音饰演的张小敬就是郭家军最后的成员之一。

自郭昕身亡事息之后，西域彻底沦为了吐蕃的属地。那时的吐蕃王朝，统治方式是奴隶制，对安西诸地的统治也是如此。在见识过大唐繁华的安西人来说，自然对吐蕃充满了不满。

于是，在安西失陷吐蕃60年后，终于有了敦煌人士张议潮举起了义旗，公开抵抗吐蕃的统治，而且明确提出了“归国”的口号。

实际上也不算张议潮临时起意，而是吐蕃到了此时，国力衰退，已经进入王朝末期。大唐王朝与吐蕃的对立形势发生了逆转。

大中元年（847年），河东节度使王宰率代北诸军于盐州大败吐蕃洛门川讨击使论恐热（即尚恐热，也是《敦煌英雄》里的反一号，只是被改名为了任光热）所率吐蕃军。次年（848年），凤翔节度使崔珙相继收复原州（今宁夏固原）、威州（今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扶州（今甘肃文县西），及石门、驿藏、木峡、特胜、六盘、石峡、萧关等七关。

唐时虽然没有互联网，但是丝绸之路的存在，还是将这些战事的信息传递到了西域各地。唐朝的一连串军事胜利，极大地鼓舞了河西人民反抗吐蕃统治的斗争。

吐蕃军面对唐军的失败，使得他们转头面向了西域。吐蕃国相论恐热率五千骑兵来到瓜州，劫掠河西鄯、廓等八州，以加强自己的军备。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面对论恐热的洗劫，西域人的极度不满，张议潮看眼时机成熟，正式于大中二年（848年）率众在沙州（敦煌）发动了起义，经过艰苦的奋战，驱逐了吐蕃守军。吐蕃军败退之后，迅速从周边调集兵力，又将沙州包围。张议潮不惧压力，率城中兵马出战，击溃吐蕃。起义军终于在沙洲站稳了脚跟。

张议潮的义举，立刻成燎原之势，西域反旗陆续被举起。面对这种局面，吐蕃王朝不仅无力应对，居然还演变成了王朝内部的大变乱。

吐蕃的内乱，还要再早几年。在张议潮起义6年前，于会昌二年（842年），吐蕃末代赞普达磨赞普因灭佛行为被宗教徒刺杀身亡。吐蕃政权陷入分裂。王妃綝氏、国相尚思罗、鄯州节度使尚婢婢支持立达磨赞普的外甥乞离胡为新一任赞普。担任洛门川讨击使的论恐热坚决反对，并自立为国相，与尚思罗、尚婢婢等势力展开乱战。尽管论恐热击败并杀死了尚思罗，但是与同样手握大军的尚婢婢的交战中并没有占到便宜。双方混战长达20余年。

当时，论恐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尚婢婢的身上，对于身后的张议潮，并没有引起注意。所以，论恐热并没有直接去攻打张议潮，只是派兵前往。但是，面对围城，张议潮率军而出，一鼓作气，击败了论恐热的军队。

所以，论恐热并没有直面张议潮。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直接作战。

所以，《敦煌英雄》的故事并不真实，是虚构的。不过，作为电影，这么改编也没啥问题，毕竟故事需要冲突，需要一个强大的反派，论恐热正好可以担当这一角色。

实际上，在张议潮起义的第二年，也即大中三年（849），论恐热前有尚婢婢的攻击，后有张议潮的打击，腹背受敌之下，无奈献三州七关降唐，要求唐承认其为赞普。论恐热为了确保自身的权力，宣布“没有大唐的任命，赞普的身份根本不合法”。

在论恐热的认知中，大唐依旧是天国上朝，吐蕃应该得到大唐的受封，是中央王朝朝贡体系的一部分。

但是，大唐中央拒绝了论恐热，不支持他成为吐蕃赞普。论恐热恼羞成怒，再次反唐。

回说历史。

大唐中央王朝不支持论恐热成为新一任赞普，还是有道理的。因为，张议潮的一举马上就要上传天听了。

沙州光复后，张议潮当即派遣使者，赴京师告捷。当时，凉州等地仍控制在吐蕃手中，东道受阻，张议潮所派十队使者，只有煌高僧悟真所率的一支绕过大漠，到达了天德军（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至大中四年（850年）正月，才通过天德军防御使李丕奏闻唐廷，前往长安。这条消息，只比论恐热要求朝廷封其为赞普晚了区区几个月。

唐宣宗得知有汉人完成了恢复了西域政权的义举，非常高兴，大力褒奖张议潮等人的忠勇和功勋，擢升他为沙州防御使。

与此同时，身在沙洲的张议潮亦自称兵部尚书 ，并以沙州作为根据地，先后收复了瓜（治今甘肃瓜州县东南）、伊（治今新疆哈密）、西（治今新疆吐鲁番东南）、甘（治今甘肃张掖）、肃（治今甘肃酒泉）、兰（治今甘肃兰州）、鄯（治今青海乐都）、河（治今甘肃和政西北）、岷（治今甘肃岷县）、廓（治今青海贵德东）等州土地。

大中五年（851年）八月，张议潮第二次向长安派出使团，以其兄张议潭和州人李明达、李明振，押衙吴安正等二十九人入朝，献上瓜、沙等十一州图籍。至此，除凉州以外，陷于吐蕃近百年之久的河西地区复归唐朝。

由于此时河西走廊的大多数州县已经处在张议潮军的控制之下，所以这一次的信使团出使长安的行程十分的顺利。十一月，唐廷于沙州置归义军，统领瓜、沙、甘、肃、鄯、伊、西、河、兰、岷、廓十一州，以张议潮为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加检校吏部尚书兼金吾大将军、特进封南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实封三百户。作为人质留在长安的张议潭被授为金吾卫大将军。

随后，张议潮于大中十二年（858年）八月命其侄张淮深率军开始东征，攻打凉州。经过三年血战，在唐懿宗咸通二年（861年）克复凉州，并表奏朝廷。至此，陷没百余年之久的河、湟故地已全部收复。

咸通四年（863年），唐朝复置凉州节度使，统领凉、洮、西、鄯、河、临六州，治所在凉州，由张议潮兼领凉州节度使。使贞元初年失守而废置的凉州军镇又得以恢复。

咸通七年（866年）二月，张议潮表奏朝廷，已令回鹘首领仆固俊克复西州、北庭、轮台、清镇等城。同年十月，又令仆固俊与论恐热交战，大败吐蕃军，并斩杀论恐热，传首京师。吐蕃余众逃奔秦州，途中遭张议潮手下大将尚延心袭击，吐蕃遂衰亡。河西肃清，使唐廷无西顾之忧。

所以，论恐热并没有直接死于张议潮之手。但《敦煌英雄》作为一部完整的电影，这样改编也没啥可指责的。

无论如何，张议潮都可以被称为英雄。他的使命就是打败吐蕃，恢复大唐在西域的荣光。事实上，在杀死论恐热的第二年，也就是咸通八年（867年），在这年二月，张议潮在长安留为人质的兄长张议潭去世，已经六十九岁的张议潮离开沙洲，前往长安为质。

能够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离开自己发家起事的地盘，不再当土皇帝，而是心甘情愿地去都城作为人质，这种心态还是非常豁达的。

张议潮入朝后，被授为右神武统军（一作左神武统军），赐给田地，并于宣阳坊赐宅第一区，加官为司徒。张议潮入京后，遥领河西节度使，以张议潭之子张淮深担任留后，并成为新一任节度使。

正史里有关张议潮的纪录并不多，而张议潮的接班人张淮深留下的《张淮深墓志铭》（全名《归义军节度使检校司徒南阳张府君墓志铭》）就是有关义举的铁证之一。

咸通十三年（872年）八月，张议潮在长安溘然长逝，享年七十四岁。获赠太保。

《敦煌英雄》讲张议潮起义的故事，还是非常有看点的。整部影片的故事就聚焦于上面黑体字的部分。讲的是张议潮在绝境中掀起义旗，计划在一场庆祝舞会上一举刺杀论恐热，进而利用大敌已死的消息，号召西域诸部反抗，集体回归大唐。可惜的是，论恐热没死，反而纠集大军将沙洲包围了起来，张议潮危在旦夕。

唯一的出路，是张议潮派出的求援小分队，去拉来援军。可是，论恐热未死的消息，传得更快。有他在，西域诸部就不敢反。援军，就此不复存在。

接下来，该怎么办？就成了影片最大的看点。

影片好看吗？起码影片的前20分钟，非常精彩，镜头直面张议潮（影片中被改为张佑承）与论恐热之间的冲突，从刺杀戏开始到论恐热死而复生展开围城，双方之间的对决，张力十足，场面调度有方，这段戏格外好看。

谁知道，这段高潮戏居然就是全片中最精彩的部分了。随后镜头一转，叙事离开了张议潮，开始以章鱼饰演的无名小兵与张议潮之女张月牙为核心，展开了新的叙事。也就是求援小分队末路求生的故事。

于是，大家看到的故事就变成了《沙丘》+《疯狂的麦克斯4》+《指环王2/3》的混搭，马伯庸借鉴《二十四小时》的念头又来了。

唐朝后期吐蕃猛将论恐热被改成了匪军首领“任光热”，吐蕃两字始终没有提。其实吐蕃与大唐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国与国，上面已经提到论恐热自己就非常清楚，没有大唐的授封，吐蕃赞普压根没有合法性。吐蕃与大唐是朝贡体系，不是国与国的平等关系。吐蕃需要每年向大唐献贡，最高领袖需要得到大唐的认可。两者之间属于藩属关系。

所以，论恐热的行为，属于反叛，是“叛军”，并不是影片中所言的“匪军”。

影片中，为了塑造反派形象，任光热出场就是露腚，身材如相扑运动员，妆造则像电影《沙丘》里的反派哈克南男爵。甚至连正派误以为刺杀成功，他竟然还活着的重生桥段，都与《沙丘》如出一辙。

这一幕，你能看出左边是任光热、哈克南男爵还是灭霸吗？

对权力的渴望，毫无道德的约束，残暴，配上令人生理不适的造型，反派越滑稽越单薄，正派的胜利就越轻飘，整部影片的对抗感也显得更玄幻。

甚至，片中发生在沙漠中的马车追逐大乱斗的戏份，在《疯狂的麦克斯4》的映衬下，都显得格外滑稽，甚至是拙劣。而且，完全没有必要。

毕竟，大家真正想看的是张议潮是如何崛起的，是他如何实现逆境求生，实现反转并完成收复西域大业的。至于画蛇添足的求援故事，反倒是意外。马伯庸舍本逐末了，浓墨重彩刻画支线故事，弱化主线剧情张力，实在谈不上聪明。

没有办法，主要卡司里，章宇本就是一番，饰演张议潮的杨溢反倒名气不大，在番位中远远落在了窦骁、吕凉等人的后面。从这个番位上，也可以看出在马伯庸的计划里，张议潮身上的故事根本就不是故事的核心，发生在外围的才是。这也是马伯庸一向擅长的以小人物为绝对主角的叙事技巧。只是，这一次翻车了。

影片的呈现的结果，也显得魔幻。“求援小分队”在沙漠里拼死拼活找了半天的伏火雷——唐朝留下的威力十足的炸药，终于出现了。本以为主人公找到了扭转局势的关键，结果“求援小分队”为了保命，想着活下去才能战斗，就先走了，真走了……留下一面墙的炸药，被敌军轻飘飘地“捡漏”了。

马伯庸大概想表达“归唐要靠自己，靠不了外力”，靠西域其他部落是不够逼格的。可是，这个“靠自己”，居然就是最后三个人扛着唐旗、穿着郭昕老唐军留下的甲胄在风沙中出现，先是让张议潮等人呼为天神，然后又让敌人误以为唐军来了，胆都吓破了，四散逃窜。

这一幕，很明显是在抄袭《指环王》里阿拉贡带回的亡灵大军。阿拉贡带着精灵王子与小矮人，三个人一出现，加上他们背后的亡灵大军，一下船就震惊了半兽人军团，进而彻底逆转战局，帮助刚铎国反败为胜。

马伯庸这个剧本，东借鉴一下，西抄袭一段，画蛇添足，将整个故事搞得不伦不类。

剧本到了曹盾手上，他既塑造传奇英雄，又想展示大西北的绝美风光，还想抖机灵致敬《长安十二时辰》，既要又要，啥都不想舍。整个故事按说充满了紧张刺激，但是《敦煌英雄》不仅没有松紧有致，反而时而节奏跳跃，时而拖沓，各种穿插，倒来倒去，将整部影片在剪辑上剪得稀碎，故事节奏一塌糊涂，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紧张感。

按说，一方面张议潮带领漠洲（影片将沙洲改成了漠洲）守军拼死抵抗吐蕃大军的轮番进行，局势越来越危急。另一方面，是救援小分队的各种涉险，步步惊心。这种分裂很像《指环王》系列后两部的设定，两部人马两条线索交错推进，相互映衬，原本是非常紧张的。

可是《敦煌英雄》的剧情差《指环王》十万八千里。“求援小分队”的故事忽紧忽慢，一会儿优哉游哉，与西方的雅丹地貌与沙漠风情相互映衬，如诗如画，一会又突然来一段莫名其妙的打斗戏，将整个剧情搞得相当分裂。

这个锅，必须要有马伯庸与曹盾来背。故事没写好，剧情没演好，这不是别人的错。

马伯庸+曹盾，1+1<2，实在是太遗憾了。

要知道，历史上真正的归义军的血性和坚守，可不是靠虚张声势、敌人杯弓蛇影赢的。历史上张议潮率众起义，是真刀真枪从吐蕃手里夺回城池。

马伯庸与曹盾的错，实在是太过于遗憾了，使得这部影片本可以充满了热血与激情，现在反而轻飘虚无了。

那么，非马伯庸曹盾之错呢？

这个话要讲，就有些不那么政治正确了。

这也是影片从2023年延档到了2026年才突然上映的根本原因。

将沙洲改成漠洲，将张议潮改成张佑承，将论恐热改成任光热，将吐蕃改成匪军，都是这种直接体现。

根本原因是为了民族团结，怕引发藏族人的反感。

其实，大可不必。上面已经说了，吐蕃与大唐的关系，本就不是国与国的平等关系，而是天朝与下邦之间的藩属关系，尽管这种藩属不够紧密，但是从文成公主下嫁给松赞干布，到金城公主下嫁给尺带珠丹赞普，大唐与吐蕃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君臣关系。

论恐热也是打破了脑袋都着要获得大唐中央的认可，进而能够合法当上吐蕃赞普。中央不同意，论恐热终其一生都只是自封的国相，而不是赞普。

作为叛上作乱的论恐热，讲述他与张议潮之间的战争，有啥可怕的呢？

唉！

还是不说了吧。

殊为可惜。

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