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伙过五个男人。
说这话不是炫耀,也不是自轻自贱,就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回头看这十几年的日子,想给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搭伙的老姐妹提个醒——别光听男人说“找个伴儿互相照应”,你得先问问自己,你要的照应是什么,他要的照应又是什么。
我今年六十三,老伴走了快二十年了。前十年我一门心思供儿子读书、帮他成家,等孙子上了幼儿园,我突然闲下来,晚上坐在客厅看电视,换了三十个台也没个想看的,厨房的锅三天没动,煮一次粥能喝两顿。那时候我才明白,人老了怕的不是穷,是屋里连个喘气的动静都没有。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有人介绍就见,觉得合适就试着在一块儿过,前前后后五个,长的过了两年多,短的才三个月。散伙的时候各有各的说法,但有一样是真的:男人过了六十还想找女人,嘴上说的都是“想有个家”,心里的算盘,比你想象的精得多。
先讲第一个,老周。
老周是小区跳广场舞的张姐给介绍的,退休工人,比我大六岁,老伴走了五年,一个儿子在外地成家。第一次见面约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下先给我倒了杯豆浆,说“女人别喝太凉的”。
那天我们聊了两个钟头,他说他退休金不高,但够花,儿子不用他贴补,就想找个脾气好的,能一起做做饭、散散步,到老了有个人端茶递水。我那时候听着,觉得这要求不高,人也老实,不像那些一见面就问你有没有退休金、房子是不是自己的。
处了一个多月,他提出来搬一块儿住,说省得两边跑,也能省点生活费。我想了想,反正我房子是自己的,儿子也同意,就答应了。
搬来的第一天,我就觉着有点不对。
他拎来两个大编织袋,一个装衣服,一个装药瓶子、旧报纸、还有他老伴生前用的搪瓷缸子。进门放下东西,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说:“你这房子采光不错,就是厨房小了点,以后做饭得小心点。”
我当时还笑着说:“我一个人住惯了,厨房是小点,两个人凑合用呗。”
他没接话,走到沙发那儿坐下,拿起遥控器就开电视,从新闻联播一直看到晚间剧场,中间连水都是我端过去的。我在厨房收拾他带来的东西,擦柜子、铺床,忙到九点多,他抬头问了一句:“饭做好了吗?我晚上习惯喝碗粥。”
那时候我还安慰自己,男人嘛,大半辈子被老伴伺候惯了,刚住一块儿,慢慢教就好了。
结果这一教,就是八个月。
每天早上六点半,我准时起来熬粥、煮鸡蛋、拌小菜。他七点准时起床,洗脸刷牙,坐下就吃,吃完把碗往水池里一推,背着手下楼遛弯去了。中午我买菜做饭,他要么在楼下跟人下棋,要么在家看电视,从来不会说“我帮你摘个菜”。晚饭更是固定,四菜一汤,少一个他就皱眉头,说“晚上不吃好点,夜里饿得慌”。
我算了算,他每个月给我一千五百块钱生活费,说是两个人吃饭的钱。可你想啊,米油盐酱醋、水电煤气、偶尔买个水果点心,哪一样不是钱?他抽烟,抽那种十块钱一包的,一天一包,烟钱从这里出;他爱喝两口小酒,每天晚饭二两,酒钱也从这里出;就连他擦脸的雪花膏、洗澡的香皂,都是我用生活费买的。
有一次我跟他算,说这个月菜价涨了,一千五有点不够,能不能再添两百。
他当时就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怎么会不够?我以前一个人吃饭,八百块钱都花不完。你是不是把钱贴补你儿子了?”
我当时气得手都抖。我儿子每个月还给我两千块钱呢,我至于贴他这点?我跟他掰扯,说你抽烟喝酒哪样不花钱,家里的卫生纸、洗洁精哪样不用买。他倒好,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给我看:“你看,一号买肉花了三十二,三号买米花了四十八,十五号你给自己买了件秋衣,花了七十九——我都记着呢。”
我那时候才知道,他每天趁我做饭,就翻我放在茶几上的购物小票,一笔一笔记下来,就怕我多花他一分钱。
更寒心的是后来我发烧那次。
那天早上起来我就觉得头重脚轻,量了量体温,三十八度九。我跟他说:“老周,我今天不舒服,你自己下楼买点吃的吧,碗你顺手洗了。”
他“哦”了一声,真就自己下楼吃了碗豆浆油条,回来往沙发上一坐,继续看他的电视。我在床上躺了一天,昏昏沉沉的,连口水都没喝上。到了下午四点多,他推开我房门,探进头来问:“你晚上还做饭不?我饿了。”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我不是娇气的人,年轻时候干农活、带孩子,再苦再累都没掉过泪。可那天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闻着他抽烟的烟味,我突然觉得特别委屈——我这是找了个伴儿吗?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爹啊。
那天我没做饭,自己起来煮了碗面,端到床上吃的。他在客厅坐了半天,见我真不出来,自己泡了碗方便面,还摔摔打打的,说我“一点小病就娇贵”。
从那时候起,我就动了散伙的心思。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他儿子回来那次。
他儿子在外地工作,难得回来一趟,提前三天就给老周打电话,说要回家住几天,尝尝家里的味道。老周挂了电话就跟我说:“我儿子爱吃红烧肉,爱吃你做的糖醋鱼,你多准备几个菜,别让他觉着我在这儿过得不好。”
我那几天忙前忙后,收拾客房、晒被子、买鱼买肉,光菜就花了三百多。他儿子回来那天,我做了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父子俩坐在那儿喝酒聊天,我在厨房收拾残局,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吃到一半,他儿子喊我:“阿姨,给我拿瓶啤酒,冰的。”
我刚要起身,老周摆摆手:“让她拿,她在家也没什么事。”
那句话像根针似的,扎得我心里一疼。
在家也没什么事。
合着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擦桌子拖地洗衣服,伺候你吃喝拉撒,在你眼里,就是“没什么事”?
他儿子住了三天,我伺候了三天。临走那天,他儿子塞给我两百块钱,说“阿姨辛苦了”。我刚要接,老周一把就拿过去了,塞进自己兜里,说“你挣钱也不容易,给她干嘛,她又不缺钱”。
人走了之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突然就笑了。
我笑自己傻。
我有房子,有退休金,儿子孝顺,我干嘛要在这儿当免费保姆?伺候一个不知道感恩的老头子,还得受他的气?
当天晚上,等他看完电视,我跟他说:“老周,咱们散了吧。”
他当时就愣了,手里的遥控器都差点掉地上。
“散了?好好的散什么?”
“我累了,不想伺候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好像在判断我是不是说真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是问他哪儿做得不好,甚至不是问以后还能不能做朋友。
他说:
“那我以后吃饭怎么办?”
我当时真的,一点气都生不出来了,只剩好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前没我的时候怎么吃,以后就怎么吃。要么自己做,要么找你儿子,要么再找个愿意给你做饭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没给他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就帮他收拾东西。他那个小本子,我给他放在最上面,还有他那两个大编织袋,一样不少地给他拎到门口。他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还想再说两句软话,我没听,直接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屋里又安静了,可这次我没觉得空,反倒觉得轻松。
后来我听张姐说,老周回去之后,又找了好几个老太太,都是处不了两个月就散了。人家都嫌他太算计,光想让人伺候,自己一毛不拔。张姐还跟我说,老周到处跟人讲,说我脾气不好,说我花他的钱。
我听了也就笑笑,没往心里去。
我后来才明白,像老周这种男人,找搭伙的根本不是找伴儿,是找免费保姆。他要的不是两个人互相照应,是有个人能给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能在他生病的时候端茶递水,能替他儿子照顾他的后半辈子。
他给你那点生活费,说好听点是搭伙过日子,说不好听点,就是雇个保姆的零头。你去家政公司问问,现在住家保姆一个月多少钱?管吃管住还得四千起呢,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伺候你这脾气。
可他们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你一个女人,反正也闲着,反正也得做饭,多双筷子多碗水的事儿,能有多累?他们觉得,给你一千五百块钱,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你就得感恩戴德,就得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们从来不会想,你也会累,你也会生病,你也需要人疼。
他们更不会想,你本来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去伺候他,受他的气?
老周这件事,给我上了搭伙以来的第一课。
那之后我再有人介绍,先不问对方退休金多少、房子多大,先问一句:“他平时自己做饭吗?家里收拾得干净吗?”
别觉得这是小事。
一个男人,要是大半辈子连碗都没洗过,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你别指望他老了就能突然变勤快,就能突然心疼你。不可能的。他找你,就是想接着当他的老太爷,就是想让你接他老伴的班,继续伺候他。
我那时候还以为,这种“找免费保姆”的男人,只是少数。
我以为只要找个有文化、有素质的,就不一样了。
结果第二个老陈,给我上了更狠的一课。
老陈是小区里李姨介绍的。
李姨说,人家是退休中学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有文化,讲道理,退休金也不低,就是前几年老伴走了,儿子在外地,一个人过得冷清。李姨还特意补了一句:“人家可不是那种抠门的,你跟他处,肯定受委屈不了。”
我那时候刚跟老周散了没俩月,本来没心思再找,可架不住李姨天天在我耳边说,说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老这么闷着不行。我想想也是,总不能因为一个老周,就把所有男人都一棍子打死。
见第一面是在小区门口的茶馆。
老陈穿一件浅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温文尔雅的,跟老周那种大嗓门完全不一样。他给我倒茶的时候,还特意用指尖扶了扶杯底,怕茶水洒出来。
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多小时。
他跟我聊他以前教书的事儿,聊他带过的学生,聊他老伴生前喜欢养花,阳台上现在还摆着十几盆。他说起老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说走得太突然,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我当时心里还挺触动的。
我想,这么重感情的男人,总不会差到哪儿去。
头两个月,老陈确实做得没话说。
他每天早上都会去菜市场,买我爱吃的鲫鱼和小油菜,回来亲自下厨。他做饭比我还讲究,鱼要先腌半个小时,菜要少盐少油,说上了年纪得注意身体。吃完饭,他也不往沙发上一躺,主动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
他还会给我买小礼物。
有时候是一支护手霜,说我冬天手干;有时候是一盒桂花糕,说路过糕点店看见的,想起我以前说过爱吃。东西都不贵,可那份心思,让人觉得暖。
我那时候还偷偷跟张姐说,这次可能找对人了。
张姐也替我高兴,说:“你看,我就说嘛,好男人还是有的,你得慢慢碰。”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傻了。
男人的好,要是来得太快太满,你先别急着感动,先问问自己,你凭什么?
第三个月的一天晚上,吃完饭,老陈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有个事儿,我本来不想跟你说的,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问他什么事。
他说,他儿子在外地做生意,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急需要一笔钱。他自己的积蓄都存了定期,还有半年才到期,取出来利息损失太大。他想跟我借点,等定期到期了,马上就还我。
我问他要借多少。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万。
我当时手里确实有几个钱,那是我前夫走的时候留下的,加上我自己这些年攒的,一共也就八万多。那是我的养老钱,是我后半辈子的底气。
我没马上答应,也没马上拒绝,只说我得想想。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一夜没睡。
借吧,我心里不踏实。我们才搭伙三个月,虽说他平时表现不错,可毕竟没领证,没名分,这钱借出去,万一他不还,我找谁要去?
不借吧,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平时对我那么好,现在人家遇到难处了,我就这么袖手旁观,是不是太绝情了?再说,万一他是真心想跟我过呢,我这一拒绝,这不就把人推走了吗?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
老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碟小咸菜。他把粥端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那事儿,你想好了吗?”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儿子做生意,他自己没有存款吗?他丈母娘那边不能帮衬点?”
老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变脸。前两个月一直温温柔柔的一个人,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眼镜后面的眼睛,也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骗你?”他说。
我赶紧说不是,我就是问问。
“我儿子是什么人我清楚,他要是能跟别人开口,能来找我这个老头子?”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跟你说这些,是把你当自己人,没想到你这么不信任我。”
我当时还觉得有点愧疚,觉得是不是我想多了。
可我还是没松口。我说:“老陈,不是我不借你,这钱是我的养老钱,我手里就这么点,动了我心里不踏实。你要是急着用,要不我先借你五千?多了我真没有。”
五千。
他听完,冷笑了一声。
“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退休老师吗?还是那个给我买护手霜、给我熬小米粥的老陈吗?
他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回过头看着我,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
“我跟你搭伙这三个月,我给你花了多少钱?买菜做饭,哪一样不是我出钱?我还给你买这买那,我图什么?我不就是图你能跟我一条心吗?”
“现在我遇到点难处,跟你借点钱你都不肯,你说你跟我搭伙,你是真心的吗?”
“你是不是就想找个长期饭票,管你吃管你喝,你一毛不拔?”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原来那些好,那些体贴,那些温柔,都是算过账的。
他给我买的护手霜,他给我熬的小米粥,他给我收拾的屋子,原来都在他心里记着账呢。等的就是这一天,等他开口借钱的时候,你不好意思拒绝。
我那天没跟他吵。
我只是平静地问他:“老陈,你跟我说实话,你一开始找我,是不是就打着这个主意?”
他别过脸,不说话。
我就明白了。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餐桌上。
“这是两千块钱,算是我这三个月的伙食费。你买的那些东西,我也用了,我就不跟你细算了。”
“钱,我是不会借的。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那咱们就散了吧。”
他看着桌上的两千块钱,脸涨得通红。
他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他拿起那两千块钱,揣进兜里,说了一句:“行,你真行。”
然后他就收拾东西走了。
他走的时候,把门摔得震天响。
跟老周不一样,老周走的时候还磨磨蹭蹭想再说两句软话,老陈走得干脆利落,连头都没回。
我后来才明白,像老陈这种男人,找搭伙的,根本不是找伴儿,是找经济依靠。
他对你好,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他算过,投入多少,能换来多少回报。他给你花的每一分钱,都在心里记着账,等着连本带利地拿回去。
你要是有钱,能帮衬他,能给他儿子搭把手,他就能对你好一辈子。
你要是没钱,或者有钱不肯拿出来,那你在他眼里,就一文不值。
他那点温柔体贴,不是白给的,是明码标价的。
老陈这件事,给我上了第二课。
那之后再有人介绍,我就多了个心眼。对方条件再好,说得再好听,我都先观察着,看他是不是总在打听我有多少存款,看他是不是总在有意无意地提钱的事儿。
别觉得谈钱俗气。
搭伙过日子,本来就离不开钱。
一个男人,要是刚跟你认识没几天,就跟你哭穷,就跟你说他儿子不容易、他家里有困难,你别心软,别觉得他是信任你才跟你说这些。
他那是在摸底。
他摸清楚你有多少钱,摸清楚你心软不心软,摸清楚你好不好拿捏,然后就该下手了。
我那时候以为,男人找搭伙,要么是找免费保姆,要么是找经济依靠。
我以为只要避开这两种,就能找个真心实意过日子的。
结果第三个老刘,给我上了最复杂的一课。
老刘是我在公园跳广场舞认识的。
他不是我们小区的,家住在隔壁街,每天晚上都来公园散步。他个子不高,有点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特别和善。他老伴走了快三年了,女儿嫁在外地,也是一个人过。
我们认识,是因为有一次我跳完舞,脚崴了,坐在路边揉脚,他刚好路过,给我递了一瓶红花油,还帮我叫了个三轮车。
后来就慢慢熟了。
他跟老周不一样,不抠门,也不指使你干活。他跟老陈也不一样,从不跟你提钱的事儿,也不打听你有多少存款。
他就是每天晚上来公园,陪我聊聊天,散散步。
有时候我不去跳舞,他就给我发个消息,问我今天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他带点水果过来。
他说话特别让人舒服。
你跟他说家长里短,说张家长李家短,他不会嫌你烦,也不会跟你讲道理,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刚好说到你心坎里。
你跟他说你年轻时候的事儿,说你前夫,说你孩子,他都认真听,还会说:“你那时候真不容易。”
就这一句话,比什么都强。
我们搭伙,是他提的。
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说:“要不,咱们俩一块儿过吧。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我也孤单,两个人在一块儿,好歹有个说话的人。”
我当时心里暖得不行。
我想,终于遇到个正常人了。
不图你伺候,不图你钱,就图你这个人,图跟你说说话。
头半年,我们过得真挺好的。
他住到我这边来,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生活费,不多,可他从不问钱花在哪儿了。买菜做饭,我们俩一块儿来,他洗菜我炒菜,他拖地我擦桌子。
晚上吃完饭,我们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他的战争片,我看我的家庭剧,谁也不抢谁的遥控器。看着看着,他就睡着了,头歪在我肩膀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那时候真觉得,后半辈子就这么过,也挺好的。
不用领证,不用扯那些财产啊、子女啊的麻烦事儿,就两个人做个伴,互相照应,挺好的。
可我没想到,人心这东西,是会变的。
或者说,不是变了,是本来就藏在那儿,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我们搭伙快一年的时候,有天夜里,我醒了,发现他不在床上。
我以为他去厕所了,等了半天也没回来。我就起来,走到客厅,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他在跟人发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可我还是听见了。
他在跟他女儿说话。
“……你放心,爸心里有数。房子的事儿,我会慢慢跟她说的。她人软,好说话,等过段时间她对我更依赖了,我再提,她肯定会答应的。”
“什么骗不骗的,我跟她是真心的。可真心归真心,房子的事儿也得考虑啊。我总不能以后老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得去麻烦你。”
“她那房子地段好,面积也大,以后要是能加上我的名字,我百年之后,你也能分一半。这有什么不对的?”
我站在黑暗里,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以为的情感慰藉,我以为的灵魂伴侣,我以为的晚年知己,原来在他心里,还是绕不开房子,绕不开钱,绕不开他自己的盘算。
他不是不图你什么。
他只是图的东西,比老周、比老陈,更隐蔽,也更贵。
老周图你干活,老陈图你借钱,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可老刘不一样,他图的是你的心,是你的信任,是你对他的依赖。等你彻底离不开他了,等你把他当成自己人了,他再慢慢跟你提条件。
到那时候,你拒绝都不忍心。
那天晚上,我没惊动他,悄悄回了卧室。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想起他给我披外套的那个晚上,想起他说“两个人在一块儿,好歹有个说话的人”,想起他头歪在我肩膀上打呼噜的样子。
那些瞬间,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我后来才明白,像老刘这种男人,找搭伙的,说是找情感慰藉,可情感慰藉的背后,还是有他自己的算盘。
他对你好,是真的。
他想跟你做伴,也是真的。
可他想从你这儿得到更多,想把你的房子变成他的保障,想把你的钱变成他女儿的后路,这些,也是真的。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太会为自己打算了。
他的温情是真的,他的算计也是真的。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你根本分不清楚,哪一刻是真心,哪一刻是演戏。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
老周、老陈那样的,你发现了,散了也就散了,顶多气几天,伤不了根本。可老刘这种,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投入了感情,已经把他当成了依靠,那才是真的剜心。
第二天早上,他跟没事人一样,起来给我熬粥,还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和善的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我没跟他摊牌。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半夜偷听你说话?说我知道你在打我房子的主意?
他完全可以说,我就是跟我女儿随便聊聊,我没那个意思,是你想多了。
我甚至都能想到他会怎么说。他会用那种特别委屈的语气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吗?我要是图你房子,我当初何必对你这么好?”
是啊。
他对你好的时候,是真的好。
好到你自己都怀疑,是不是我太小心眼了?是不是我把人想得太坏了?
可我心里清楚,有些话,既然从他嘴里说出来了,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想过无数遍了。
那天的粥,我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跟老刘,也长不了了。
可我没马上跟他散。
我想再看看,看看他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看看他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提房子的事儿。
我也想看看我自己,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狠下心,把这一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
跟老刘散了之后,我消停了大半年。
那大半年我谁也没见,亲戚朋友给我介绍,我都推了。我就想自己一个人好好过过,看看没男人的日子,到底能不能过下去。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还真能过。
早上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想吃稀的就熬粥,想吃干的就烙饼,不用问别人口味,不用看别人脸色。晚上想看电视就看到半夜,不想看就早早上床,屋里安安静静的,连个打呼噜的都没有。
我那时候甚至想,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可人啊,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过了半年舒服日子,我又有点动摇了。尤其是冬天,晚上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脚半天暖不热的时候,我就又想起有个人搭伙的好处来。
我就想,前面三个不行,兴许第四个就合适呢?
兴许真有那种不图钱、不图房子、就想找个伴的老实人呢?
就是抱着这点侥幸,我认识了老赵。
老赵是开小杂货店的,老伴走了三年,儿子在外地工作。他自己守着个二十来平的小店,白天看店,晚上就住在店后面的小隔间里。
介绍人说,老赵人实诚,不抽烟不喝酒,就是一个人太孤单,想找个能说说话的。
我去见了一面,看着确实像个老实人。话不多,见了我还有点腼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跟我说,他没别的要求,就想找个脾气好的,能跟他一块儿看看店,做做饭,晚上有个伴。
他还说,店里的收入都归我管,家里的事儿也都听我的。
我当时听着,还真有点动心。
你想啊,前面三个,一个图我当免费保姆,一个图我钱,一个图我房子。这老赵呢,自己有店有收入,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想找个伴。
我觉得,这次兴许能成。
我们搭伙的头两个月,确实也还行。
我每天早上过去,给他做早饭,然后帮他看看店,他去进货或者出去办事儿,我就在店里盯着。中午晚上我做饭,两个人一块儿吃。晚上我回自己家,他送我到小区门口。
说好了是搭伙,不是住在一起。
可两个月没过,老赵就开始变了。
先是说,店里晚上也得有人,不然丢东西。
再是说,你看你每天来回跑也麻烦,不如就搬过来住吧,后面隔间虽然小,挤挤也能住。
我当时没答应,我说我住惯了自己家,再说我搬过来,我那房子空着也不是事儿。
他没再说什么。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跟我算账。
他说,你看咱们俩搭伙,我这店的收入,是不是也算咱们俩的共同收入?
我说,当初不是说好了,店里收入归我管吗?
他说,归你管是归你管,可这钱是店里挣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咱们俩都在店里忙活,这钱就得咱们俩一块儿花。
我听着不对,就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看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我那时候还没搬过去呢,他就说我住他的了),店里的钱你拿着,我儿子回来还得花钱,我总得留点吧?
我当时就笑了。
我说,老赵,咱们俩搭伙这两个月,我吃你什么了?不就是一天三顿饭?米面油盐,哪一样不是我从自己家拿过来的?你说我住你的,我哪天晚上在你这儿住过?
他被我说得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这还不算完。
又过了半个月,他儿子从外地回来,说是要结婚,得买房子,首付不够。
老赵就跟我商量,说能不能先从店里的钱里拿几万出来,给儿子凑首付。
我说,店里的钱是你挣的,你要给你儿子,我没意见。可咱们当初说好了,店里收入归我管,是管咱们俩的生活开销,不是管你儿子结婚的。
他就急了。
他说,什么你的我的,咱们俩都在一块儿了,我的儿子不就是你的儿子?你这个当妈的,给儿子拿点钱怎么了?
我当时差点没气笑了。
我说,老赵,咱们俩是搭伙,不是结婚。我跟你儿子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就成我儿子了?再说了,我自己也有孩子,我孩子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说要拿点钱出来啊?
他见我不答应,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变着法儿地跟我闹别扭。
一会儿说我做饭不好吃,一会儿说我看店的时候跟人聊天不专心,一会儿又说我乱花钱,买个菜都买贵了。
我心里清楚,他就是想逼我答应给他儿子拿钱。
我没跟他吵。
我就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难听的来。
结果没过三天,他就跟我摊牌了。
他说,你要是不肯帮我儿子,那咱们俩在一块儿还有什么意思?
我问他,你当初找我,到底是想找个伴,还是想找个免费看店的,再顺便给你儿子凑买房钱?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就知道了。
我当天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了。
走的时候,他还在后面喊,说我无情无义,说他对我这么好,我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我头都没回。
我后来才明白,像老赵这种男人,就是典型的“什么都想要”。
他想要你给他做饭,想要你给他看店,想要你陪他说话解闷,还想要你给他钱,给他儿子当后妈。
他的动机是混在一起的。
有想找伴的心思,也有想找免费劳力的算计,还有想找个经济靠山的小算盘。三样东西搅和在一块儿,他自己可能都分不清,到底哪样是主要的。
你跟他讲感情,他跟你讲钱。
你跟他讲钱,他又跟你讲感情。
跟这种人搭伙,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跟老赵散了之后,我本来是真的不想再找了。
可架不住身边的人劝。
有人说,你才五十多岁,往后还有几十年呢,一个人过太孤单了。
有人说,前面几个不行,是你运气不好,再找找,总能碰到合适的。
还有人说,你条件也不差,有房子有退休金,找个条件好的,后半辈子享福。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认识了老孙。
老孙是这五个人里,条件最好的。
退休前是事业单位的,退休金不低,有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儿子女儿都成家了,不用他操心。他自己身体也硬朗,每天早上打太极,下午去公园下棋,日子过得挺滋润。
介绍人说,老孙就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条件什么的都不挑,只要人好就行。
我去见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说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轮到我?
可见了面,我还真没挑出什么毛病来。
老孙长得挺精神,说话也客气,彬彬有礼的,不像前面几个,一见面就打量你像打量个物件。
他跟我说,他找搭伙的,就两个要求,一是脾气合得来,二是能说到一块儿去。别的都不重要。
他还说,生活费他全出,不用我掏一分钱。我要是愿意住过去就住,不愿意住,他每天过来找我也行。
我当时听着,觉得这男人真不错。
你想啊,条件好,不抠门,也没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就想找个说话的伴儿。
我甚至都觉得,我前面那四次,都是为了等这一次。
我们搭伙的前三个月,真的是挑不出一点错来。
他每天早上过来接我,陪我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我家做饭。吃完饭,他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下午我们一块儿去公园散步,或者去看个电影。晚上他回自己家,走之前还会把垃圾带下去。
他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喜欢吃甜口的菜,记得我每个月哪几天不舒服,会主动给我熬红糖水。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这次找对人了。
我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跟他领个证,正经过日子。
可慢慢的,我就发现不对了。
老孙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他永远只考虑他自己。
比如,我们出去吃饭,他永远只点他自己爱吃的菜。他说他不吃辣,我们就从来没去过川菜馆。他说他爱吃鱼,我们每周至少吃三次鱼。
我一开始没在意,觉得两个人在一块儿,总得互相迁就。
可时间长了我才发现,只有我迁就他的份,他从来不会迁就我。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浑身没劲儿,就想喝点粥。
他过来了,看我躺在床上,说,你怎么感冒了?那今天中午吃什么啊?我还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呢。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就说,我都发烧了,哪有力气给你做红烧肉?
他居然说,那你起来熬点粥吧,粥简单。我中午吃点粥就行,晚上你好了再给我做。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
我都发烧了,他关心的不是我难不难受,而是他中午吃什么,晚上能不能吃上红烧肉。
还有一次,我孙子过生日,我要去我儿子家给孩子过生日。
前一天我就跟他说了,说第二天我要去儿子家,就不跟他一块儿吃饭了。
结果第二天中午,他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在儿子家呢,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他居然有点不高兴,说,你怎么去儿子家了?我中午还过去找你吃饭呢。
我说,我昨天就跟你说了啊。
他说,我忘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晚上给我做顿饭吧,我一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当时拿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孙子一年才过一次生日,我去陪孩子吃顿饭,他都觉得我耽误给他做饭了。
我后来才明白,像老孙这种条件好的男人,找搭伙的,根本不是找“伴”,是找“伺候他的伴”。
他对你好,给你花钱,陪你散步,这些都是真的。
可前提是,你得顺着他,得围着他转,得把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他要的不是一个平等的老伴,是一个能陪他说话、给他做饭、照顾他生活,还得听他话的人。
他条件越好,就越自我中心。
因为他觉得,我条件这么好,我找你,是看得起你。你跟我在一块儿,你享福了,你就该好好伺候我。
最让人失望的就是这种。
前面几个,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图什么,散了也就散了。可老孙这种,他一开始给你画的饼太圆了,给你的感觉太好了,等你发现他根本没把你当平等的人看的时候,你那种失落,比被骗了钱还难受。
我跟老孙散伙那天,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我们本来约好去公园看花展,结果临出门,他说,你穿这件衣服不好看,换那件蓝色的,我喜欢蓝色的。
我站在衣柜前,突然就累了。
我问他,老孙,你跟我在一块儿,到底是找个伴,还是找个你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的人?
他愣了一下,说,你这话说的,我对你还不好吗?生活费我全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你还要怎么样?
我说,我要的是两个人平等,你懂吗?不是我什么都得听你的,不是我得围着你转。
他皱着眉头说,咱们俩这岁数了,搭伙过日子,不就是男的挣钱,女的管家吗?我让你管着家,让你说了算,还不够平等?
我看着他,突然就不想再说了。
我说,算了,咱们散了吧。
他当时还以为我在闹脾气,说,你看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又没说什么错话。
我说,我没闹脾气,我是认真的。咱们俩不合适。
他见我是认真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你猜他散伙时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说:“那我以后谁给我做饭啊?”
我当时听完,反而笑了。
你看,绕来绕去,还是绕回吃饭这件事上。
老周散伙的时候,问我以后吃饭怎么办。
老孙散伙的时候,问他以后谁给他做饭。
合着我搭伙这五个男人,到最后,在他们眼里,我最值钱的,还是那双手,那点做饭收拾家的本事。
从老周家出来那天,我走在大街上,太阳晒得我眼睛发疼。
我一边走一边想,我这五年,搭伙五个男人,到底图了个什么?
图钱?我一分钱没捞着,还倒贴了不少。
图感情?到最后,真心没见着多少,算计倒是见了一堆。
图个伴?说好听点是伴,说不好听点,就是免费保姆加免费陪聊。
我越想越觉得不值。
回到家,我把这五个人的事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我就想弄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一过了六十,就急着找女人搭伙?他们到底图什么?
捋来捋去,我捋出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找免费保姆。
这是最常见的,也是最好认的。
像老周,像老赵,本质上都是这个类型。他们找搭伙的,首要目的就是有人做饭、有人收拾家、有人洗衣服、有人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他们可能也会说几句好听的,也会对你嘘寒问暖,可核心需求永远是“你得伺候我”。
这种男人最好认,就看他是不是一上来就跟你说“我就想找个会做饭的”“我就想找个能收拾家的”“我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
但凡他把“做饭”“收拾家”“照顾人”挂在嘴边,排在第一位的,你不用多想,他就是来找免费保姆的。
第二个原因,找经济依靠。
这种不如第一种多,但也不少见。
像老陈,像老赵身上也有这个影子。他们自己钱不够花,或者想给孩子攒钱,就想找个条件好的女人搭伙,让女人出钱,让女人帮衬他和他的家人。
这种男人也不难认,就看他是不是总跟你哭穷,是不是总跟你提钱,是不是总想法儿让你掏钱。
今天说他退休金不够花,明天说他儿子要买房,后天说他身体不好要吃药。
他不是真的穷到揭不开锅,他就是想让你出钱。
他跟你谈感情,谈的都是钱的事儿。你跟他谈钱,他又跟你谈感情,说你太物质。
第三个原因,找情感慰藉,但前提是你得围着他转。
这种最隐蔽,也最伤人。
像老刘,像老孙,都属于这个类型。
他们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也不是完全不想找伴。可他们的感情,是有条件的。
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能满足他的情感需求,你能听他说话,你能陪他解闷,你能让他觉得不孤单。
可一旦你想要平等,想要他也为你付出,想要他把你的需求也当回事儿,他就不愿意了。
他的情感慰藉,是建立在你服从他、迁就他、围着他转的基础上的。
他要的不是一个老伴,是一个能懂他、疼他、顺着他的“解语花”。
这种男人最难认,因为他一开始对你是真的好,好到你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等你发现他的自我中心时,你已经陷进去了。
把这三个原因想明白之后,我就彻底醒了。
我不是说,所有过了六十找搭伙的男人,都是这三种人。
肯定也有真心想找个伴、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的男人。
可我想说的是,这种男人,太少了。
少到你可能碰十个、二十个,都碰不到一个。
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大半辈子都在为家庭付出,为孩子付出,为丈夫付出。好不容易熬到退休了,孩子长大了,本该为自己活几年了,可一不留神,就又掉进了“伺候人”的坑里。
你以为你是找了个伴,其实你是又找了个需要你伺候的“老儿子”。
你以为你是找了个依靠,其实你是又多了一大家子需要你帮衬的人。
所以今天,我想跟姐妹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一,不要为了“有个伴”就急着搭伙。
一个人过,顶多是孤单。找错了人,那就是糟心,是生气,是伤身,是破财。
孤单可以找点别的事儿打发,跳广场舞,带孙子,跟老姐妹出去旅游,怎么都能过。可找错了人,你受的那些气,花的那些钱,耗的那些精力,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搭伙之前,先把条件谈清楚。
别不好意思谈钱,别不好意思谈分工。
生活费怎么出,出多少,谁做饭,谁收拾家,家里的大事儿谁说了算,对方的孩子结婚买房你要不要出钱,这些事儿,提前说清楚,比什么都强。
愿意跟你明明白白谈条件的人,不一定是坏人。一跟他谈条件就说你物质、说你算计的人,才是真的想占你便宜。
第三,永远记住,搭伙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不是为了给别人当保姆。
如果一段搭伙关系里,你付出的比得到的多,你受的气比享的福多,你每天都在委屈自己迁就别人,那这段关系,不要也罢。
我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不是为了到老了,再去给一个陌生男人当牛做马的。
最后我想说,不是不能找,是要先看清。
看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清他找你到底图什么,看清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别被几句甜言蜜语哄住了,也别被身边人的催促架住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舒服不舒服,只有你自己知道。
一个人过,不丢人。
找错了人,才真的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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