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马嘉豪
近日，关于“服装防拆吊牌”的话题再度引发热议，从A4纸大小的巨型吊牌，到如今从衣内穿出的防拆丝带，服装吊牌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形态进入公众视野。
这些设计的核心都指向一个目标：防止“白嫖式”恶意退货。
封面新闻记者采访了在成都从事服装吊牌生产近十年的吴先生，他既是这场“吊牌升级战”的见证者，也是直接参与者。
吴先生公司生产的放拆丝带吊牌。
从普通吊牌到“巨型吊牌”：一个需求的诞生
吴先生在成都经营的盛特莱服装包装公司，自2024年接到首笔防拆吊牌订单，到如今数百万笔的年产能，见证着这条由电商生态催生的产业链成长。
“服装标签行业在淘宝诞生两三年后就发展起来了。”吴先生告诉记者，吊牌作为服装辅料包材，在行业里一直存在，只是过去都是小塑料标签，上面只印着品牌和材质信息。
转折发生在2024年初，一位做女装的客户找到吴先生，提出一个让他觉得“很奇怪”的需求：做A4纸那么大的吊牌，全部铺满“拆除不能退换”的标语。
“我说正常吊牌就手机那么大，客户说太小。”吴先生回忆，当客户要求在吊牌上打上那几个字时，他立刻明白了用途。
去年6月，吴先生判断防拆吊牌存在巨大市场需求，于是主动生产了1万个现货，并拍摄视频在抖音、小红书等平台推广，很快就迎来了销量爆发。
吴先生公司生产的巨型吊牌。
他表示，目前防拆吊牌已经占到总产量的20%左右，年产量达数百万件，其中女装电商品牌的订单占比约为75%。
需求驱动下的产品迭代：从“防得住”到“防得巧”
巨型吊牌推向市场后，吴先生很快收到了来自服装商家和消费者的双重反馈。这让他意识到，防拆吊牌不能只考虑“防得住”，还得考虑“防得巧”。
商家认可其防恶意退货的效果，但不少顾客抱怨巨型吊牌太大，试衣服时很不方便。
“很多顾客担忧试衣服不好试，我们就在想怎么解决。”吴先生说，这背后是一个微妙的平衡：防拆设计既要让正常试穿不受影响，又要让长期穿着变得不可能。
吴先生介绍，他们正在尽量弱化防拆的“攻击性”，把尺寸做小、做隐蔽，同时优化美观度，这样既减少成本，也让产品更自然。
防拆丝带正是他们针对各方需求推出的产品。这款产品的一端配有纸质垫片或五金扣，从衣服内部穿出后，不会影响消费者正常试穿，但如果要长期外穿，吊牌要么会让皮肤产生不适感，要么会自行脱落。
为了提升防伪性能，吴先生的工厂还在吊牌上加印了专属编码。
“这个月生产的产品编号从1万排到10万，下个月就是10万排到20万，不会重复使用之前用过的编号。”他介绍，这样做是为了保障编码的唯一性，避免产品被仿制。
记者在淘宝、拼多多等平台搜索防拆吊牌，相关商家数量庞大，销量排名靠前的店铺单款产品月销量普遍在20万件以上，部分定制款累计销量已突破百万件。
淘宝平台上做防拆吊牌的一个商家，销量已突破40万。
目前，防拆吊牌面向的产品以电商服装为主，覆盖女装、汉服、童装等类目。此外，鞋包、饰品等穿戴类产品也有使用。
信任与被信任：社交媒体上的争议与厂商的平衡之道
推出防拆吊牌后，吴先生从客户那里得到的直接反馈是：恶意退货率下降了约七八成。
有商家表示，服装行业的退货率长期居高不下，部分平台“七天无理由”和“仅退款”政策被少数人滥用，导致商家成本激增，这场“吊牌战争”像是一种被逼无奈的自保。
社交平台上的讨论也各方声音并存。
有网友认为防拆是商家自保的合理手段，买到的衣服有防拆吊牌，说明商家没有二次销售别人穿过的衣服，对自己也是保障；也有部分网友觉得不被信任，买件衣服像防贼。
部分消费者带着吊牌出门。
面对不同观点，吴先生则表示，防拆吊牌的本意不是降低正常退货率，而是杜绝恶意退货——比如穿出去拍照、沾上口红或垃圾再退回，甚至“仅退款”调包。
“正常退换货很正常，尺码不合适、换货都很正常，我们卖吊牌也会被退货，防的是那一小部分‘白嫖’的人。”吴先生说。
近年来，利用“仅退款”或“七天无理由”实施调包、薅羊毛，涉案金额达到犯罪程度的案例并不少见。
吴先生表示：“平台应该承担起监督乃至监管责任，如果商品确实存在问题，理应支持消费者正常退换；如果商家认为商品不存在问题，想要拒绝退货，也要有可参照的明确规章制度与流程，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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