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举动，彻底惹怒朝鲜，韩国建造核潜艇，被批核扩散

9 月 29 日，朝鲜外务省通过朝中社发表声明，称美方批准韩国建造其首艘核潜艇是一个危险的进展，并称这将给亚太地区的政治和军事环境带来新的不稳定因素。据观察者网报道，同一轮表态里还有一份备忘录，朝方在其中把美方称为全球核威胁的扩散源头。

再往前一天，朝鲜外务省副相在纽约的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发言。据韩民族日报报道，他称核保有国地位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逆转，并在同一场发言里谴责日本加快改宪、改组军事机构、增强武力。朝鲜自 2019 年河内朝美首脑会谈破裂之后，曾连续 6 年没有派高级别代表团出席联大，从去年起才恢复，这次是连续第二年由副相出席。

这批表态的落点，与美韩批文里写下的范围并不重合。

朝方的定性是三方里最响的。声明称，美方正力图拉拢日本、韩国、新西兰和加拿大等盟友，使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成为全球最大的核潜艇同盟，并把这次批准定性为以核潜艇为载体的又一次核扩散。声明还称，如果这种不受约束的核能力扩散继续被纵容，后果会非常严重。朝方同时主张，当前的国际核秩序正面临全面崩溃，这要求它在维护全球战略稳定上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而美韩这边的批文，写下的东西少得多。据美国之音报道，去年 11 月美韩共同情况说明书中，美方批准韩国建造核动力攻击潜艇，关于燃料一项，只写了共同寻找采购方案。美方是否直接供应燃料、以什么样的形式供应，都没有公开。那份说明书是以现行的核能协定与美国法律为前提写的，它另立一项写明批准建造与燃料采购合作，把两件事并列摆着，却没有把两者接起来。

韩方的口径则落在用途和时间上。韩国国防部称，潜艇在国内开发建造，使用低浓缩铀，并尽量减少换料次数，目标是 2030 年代中期下水首艘。韩方为这项计划给出的理由是，应对朝鲜的潜射核武器与导弹威胁。

三边各说各话，真正没定下来的那一步就露出来了。

门槛在燃料，而且不在韩国的船台上。据美媒报道，2015 年的韩美核能协定规定，协定项下提供的核物质与技术只能用于和平目的，这些核物质若要在韩国境内浓缩或者再处理，需要取得美方同意，而美方若要提供潜艇用燃料或者军用核技术，还得另行达成协议，并走完本国的法律程序。这套程序意味着，供应形式不是一个可以随手挑的技术选项，而是一份要重新谈的协议。

第一条路是自己浓缩，代价最大。有分析指出，从防扩散的角度看，最敏感的技术问题就是民用浓缩计划与潜艇燃料之间的潜在联动，一旦为了潜艇燃料把浓缩这道门推开，民用与军用之间那条界线就很难再画清楚。

第二条路是进口原料、自己制燃料。有分析认为，一种可能是由外国供应方提供丰度 19.75% 的低浓缩铀作为原料，再由韩国把它制成潜艇用燃料，如果美方未来建成军用低浓缩铀的供应链，它也可能成为供应方。这条路在扩散上的顾虑小一些，但它要求韩国具备把原料制成潜艇燃料的能力，而这部分能力与民用燃料制造共用同一套底子。巴西走的是另一条，反应堆与潜艇用燃料都自己开发，代价是周期拉得更长。

第三条路是整体进口动力装置，代价换成时间。有分析指出，澳大利亚的做法是由英国提供整体封装好的反应堆装置，如果韩国走这条路，就需要在类似潜艇反应堆的设施上长时间测试与验证燃料，反应堆的设计与性能也要与供应方反复协商。

不过韩方的说法也站得住。它声明只用低浓缩铀，尽量不换料，用途写明是应对朝鲜的潜射威胁，从字面上看，这与武器级核材料隔着一段距离。

但低浓缩铀降低的是敏感度，并没有取消浓缩能力本身。朝方备忘录咬住的正是浓缩权利这一条，它主张韩方最终要拿到的是武器级核物质的浓缩权。而防扩散上的界线能不能划住，取决于一个具体的数字约定，有分析认为，如果韩方承诺浓缩不超过 5% 并且只用于商业燃料生产，潜艇燃料全部由他国供应，那才算形成了一道技术屏障。写进约定的数字越小，军用与民用之间的界线就越清楚，反过来，只要浓缩上限留白，这条界线就由韩国自己解释。

最后一项落在燃料用过之后。据美国之音报道，潜艇反应堆用过的燃料是留在韩国还是返还供应国，也是后续谈判要处理的议题，这一项与前面的供应方式绑在一起。

而这一步推开之后，连着的就不只是这一艘船。朝方称美英澳三边安全伙伴关系正在拉拢日本、韩国、新西兰和加拿大，美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此前也表态支持美韩核推进潜艇合作，9 月 22 日的美韩首脑会谈则同意深化核潜艇燃料与铀浓缩、再处理领域的合作，具体供应方式同样没有公布。

韩方自己的推进速度并不慢。韩国总统在 9 月 30 日称，自主国防就是主权，将继续推进确保核潜艇。这句话把这项计划的性质说得很清楚，它被定位成同盟关系的一部分，而不是一次单纯的军购。从公开时间表看，首艇的目标年份是 2030 年代中期，而燃料方案至今没有落定，这两个时间表并不在同一个节奏上。

所以这条路的边界，最终要由一纸可核验的约定来画。浓缩上限写多少、由谁来供料、用过的燃料去哪里，这三项只要有一项含糊，朝方所说的那种联动就仍然成立。而这三项恰恰是核潜艇合作里最难公开的部分，越具体，越接近核材料的管辖范围，也越需要一份单独的协议来兜住。

总的来说，朝鲜把这艘潜艇说成又一次核扩散，话说得比批文本身重得多，但它指的方向并不空，批文批的是船台，燃料与浓缩权限那一格还是空的。真正决定这艘潜艇是什么性质的，不是船坞里的进度，而是浓缩上限写在纸上的那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