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秋,北京,中央军委评衔工作已接近尾声,罗荣桓元帅的办公室里,却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八位开国将领联名而来,不是替自己申诉,而是替一名少将鸣不平。这个名字,叫谭友林。
“这个军衔,恐怕低了。”来人把意见递到罗荣桓面前。罗帅看完材料,没有立即答复,只是反复翻阅谭友林的履历。过了一会儿,他沉重地说:“这件事,我有责任。”
谭友林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年轻干部。1930年参加红军时,他只有14岁。此前一年,他已经开始接触革命工作。年龄小,资历却不浅,部队里的人都叫他“红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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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洪湖军校后,他被分到苏区警卫部队,先后做过宣传员、通讯员。宣传工作看似不起眼,他却做得很细。许多群众不识字,他便把宣传画画得直观明白,再耐心解释画面中的内容。
有意思的是,正因为工作出色,宣传部门一度舍不得放人。首长几次要调他担任警卫员,宣传部长都不愿松口。直到首长亲自上门,这个年轻人才离开宣传岗位。
他很快证明,自己并不只是一个能做思想工作的干部。红二、红六军团会师后,谭友林担任红六师第十七团政治委员。1935年4月,部队在忠堡、板栗园一带作战,面对兵力占优的敌军,他和团长李吉甫组织部队顽强反击,取得重大胜利,并俘获敌军纵队司令张振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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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中,他常到最危险的地方。一次在塔卧附近作战,右臂中弹,仍坚持指挥,直到部队完成任务才被送下阵地。伤口没有得到充分治疗,隐患也由此埋下。
1935年11月,红二方面军开始长征。谭友林担任红五师政治委员,年仅19岁。部队进至东山要隘时,敌军凭险据守,红五师奉命开路。连续攻击受阻,伤病未愈的谭友林仍然赶到前线。
在那场恶战中,贺炳炎亲自率队冲锋,右臂被子弹击中。谭友林立即组织人员抢救,并下令部队死守阵地,为手术争取时间。战斗没有停,担架也不能后退,红军官兵硬是顶住了敌人的反扑。
谭友林的右臂伤势因此恶化。进入草地后,他又染上伤寒,几次昏迷,警卫员只好把他固定在马上。贺龙得知后,派老中医杨云阶为他诊治,并要求无论如何把人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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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五十多副草药,他才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抵达陕北时,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右臂中还留着弹片。周恩来得知情况后,请马海德医生检查。由于延安当时缺乏手术条件,只能设法送往西安治疗。
伤愈之后,他继续在战火中成长。抗日战争时期,他随彭雪枫在豫东创建根据地;解放战争时期,先后在东北部队任职。1949年3月,东北野战军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他任第三十九军副军长。
抗美援朝战争开始后,第三十九军入朝参战。第一次战役中,该军在云山地区与美军部队交锋,打出了漂亮一仗。第三十九军的行动,改变了不少人对这支新生军队的判断,彭德怀也曾称赞他们“打得好”。
从朝鲜回国后,谭友林在东北军区工作。1955年授衔时,他被评为少将。对个人而言,他没有提出异议,可许多老战友却认为,这个结果没有充分体现他的资历、战功与长期担任重要职务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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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克等将领曾就此事向罗荣桓反映,随后又有多位将军联名提出意见。罗帅重新核对材料后,发现谭友林参加革命早、经历战斗多,既有红军时期的资历,也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的战绩,确实存在评定偏低的问题。
罗荣桓后来打电话说明情况:“这件事,是我的失误,应该设法补救。”谭友林听后却回答:“和牺牲的同志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少将就很好。”
总政治部后来也找他谈过,身边战友还劝他接受调整,他始终没有把军衔看得过重。对这位从14岁走上革命道路、在长征中带伤前进、又率部参加云山作战的将领来说,肩章上的星数,始终没有超过那些并肩作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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