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今早小区29岁小郑走了，导火索就是小姑那句“你这么年轻能得啥病”
今早六点半，我正在阳台浇花，听见楼下救护车呜呜地响。探头一看，3栋楼下围了一圈人，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往外跑，后面跟着小郑他妈，腿一软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喊了一句：“我就该逼他去查查啊——”
小郑，29岁，就住我家楼下。头天晚上十点多我还看见他在楼下小卖部买烟，穿个拖鞋，头发油乎乎的，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叔，这么晚还没睡呢。”我说你不也没睡。他晃晃手里的烟：“打游戏打饿了，下来买点东西垫垫。”
那是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郑是去年夏天搬来的。刚来那阵，我妈还跟他妈唠过几回。他妈说，小郑在附近一个游戏公司做测试，天天对着电脑，晚上下班回家还得打游戏，说是放松。他妈也管，管不住，每次一说他，他就说：“妈，我年轻，我身体我心里有数。”
这一年来，我是眼看着小郑的生活是怎么过的。他那个屋的灯，基本凌晨两点前没灭过。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往楼下看，他那屋还亮着。窗户经常没关严，能听见里面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还有他跟队友连麦喊话的动静。
吃饭也不吃正经饭。我经常下班，看见他拿个塑料袋装几盒外卖回去，全是烤串、炸鸡、那种油汪汪的炒粉炒面。他妈来了好几回，给他包了一冰箱饺子，他一顿吃不了几个，说没胃口，转身就又开了两瓶冰可乐。
他也不爱动。周末我跟我老伴去公园遛弯，就没见过他出门。他妈说他办了张健身卡，去过两次，再没去过。问他咋不去了，他说里面味大，头晕。他妈说那你去医院看看，他说不用，就是累的，睡一觉就好。
这些话，现在想起来，全是前兆。
但他全家，包括他自己，都觉得不是事。29岁，还能有什么事呢？我妈前几天还跟小郑他妈一块跳广场舞，说小郑他爸说了，等小郑过了年就让他相亲，说年轻人嘛，谈个对象就顾家了。谁能想到，没等到过年。
导火索是什么？是前天晚上他小姑来家里吃饭，看见他蔫蔫地瘫在沙发上，说自己胸口疼、憋得慌。他小姑随口就说了一句：“你这么年轻，能吃能喝的，能有啥病？就是天天晚上不睡，熬的，少玩会儿游戏就好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说完大家就岔开话题了。小郑也没当回事，回屋又开了电脑。他妈把降压药拿给他爸，还跟了一句：“听见没，你小姑说得对，你们爷俩都少熬夜。”
结果昨晚上，小郑在游戏里跟队友喊着喊着，忽然没声了。队友以为是掉线了，过了几分钟再喊，没人应，就打了个电话过来。小郑他妈听见屋里手机一直响，进去看他歪在椅子上，面前电脑屏幕还亮着，游戏界面停在“正在重新连接”。
人就这么没了。救护车来的时候，大夫说，是心源性猝死。29岁，一百六十斤，一米七八的个儿，平时看着壮壮的，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后来我下楼，听人在那儿议论。小郑他妈瘫坐在楼道里，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他小姑说不让他查，我也觉得没事，我怨谁，我怨谁啊……”
其实谁都知道，这事怨不了小姑一句话，也怨不了他妈。小郑自己拿可乐当水喝，拿熬夜当常态，身体早就给他递了无数次条子。可他每次都糊弄过去了。胸口疼，以为是岔气；头晕，以为是没睡好；手麻，以为是压着了。
我们普通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年轻”两个字能扛住一切。总觉得大病是七老八十才该操心的事，总觉得身体垮了之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提醒你。可现实不是那样的，它只会在某个深夜，用最安静的一下，把灯关了。
这事到这儿，我想说几句实在话，也算是个老邻居的心里话。年轻人，别再拿“我年轻”当免死金牌了。身体不舒服，别憋着，别等，别拿网上的症状往自己身上套自己吓唬自己，但更不能反过来觉得“我还小”就啥事没有。还有家里人，千万别跟年轻人说“你这么年轻能得啥病”这种话。你以为是宽慰，听的人就真的把病扛过去了。这不是咒人，这是救人的常识。
今天上午我跟老伴去楼下，看见小郑那屋的窗户，大白天还拉着帘子，一片黑。我老伴抹了泪，说这孩子，这辈子就没见过几次大太阳。
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二十九岁啊，正好的年纪。
你们说，这事到底是他自己作的，还是家里人那句“没事”把他给耽误了？要是换你们家孩子说胸口疼，你们是第一反应去查，还是也觉得没事让他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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