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夺了柴荣江山却没杀他一个儿子，但活着的4个皆无善终？

文|宁妮 编辑|宁妮

提起赵匡胤代周建宋，很多人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大概是这样的：黄袍加身，兵不血刃，善待前朝孤儿寡母，堪称改朝换代的文明样板。

历代史书也确实给足了赵匡胤面子。"太祖仁厚"几乎成了盖棺定论，尤其是他对待后周柴氏后人这件事，更是被反复拿来佐证他的宽宏大量——没杀前朝皇帝的任何一个儿子，还立下誓碑要子孙世代善待柴家。

但如果你真去一个一个追踪柴荣七个儿子的最终下落，会发现这个"仁慈"的故事远没有那么温情脉脉。三个早已死于非命，剩下四个——一个二十岁蹊跷而死且无后嗣，两个被改名换姓过继他人从此与柴家再无瓜葛，一个干脆人间蒸发至今成谜。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毒酒白绫。但柴荣的血脉，最终还是在沉默中被连根拔起。这到底是历史的偶然，还是权力的必然？

二十岁的郑王死了，史书只写了一个字

公元973年，开宝六年。被软禁在房州深山里的前后周末帝柴宗训，死了。

死讯传到开封的时候，赵匡胤据说"素服发哀，辍朝十日"。做足了哀悼的排场。但如果你翻开《宋史》找柴宗训的死因，只能看到一个字——"卒"。

没有病因，没有过程，没有前兆，没有任何解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说死就死了。

二十岁这个年纪本身就微妙得很。在古代，这恰恰是一个男性成年、具备生育能力、理论上可以传宗接代的关键节点。柴宗训活到了二十岁，却没有留下任何子嗣——至少官方记录里是这样。这就更耐人寻味了。是柴宗训身体不好生不出来？还是有人刻意不让他有后？史书没说，后人只能猜。

让我们回到十三年前，看看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公元960年正月初四，陈桥驿。三十三岁的殿前都点检赵匡胤，被部下"黄袍加身"，率军回师开封。七岁的后周恭帝柴宗训在符太后的安排下，举行了禅让大典。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流血。赵匡胤进入皇宫的时候，柴宗训已经脱下了龙袍。

赵匡胤封柴宗训为郑王，把他和符太后迁到了西宫，后来又进一步迁到了房州——今天湖北十堰下面的房县，在当时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偏僻山区。

房州这个地方在唐宋时期有一个特殊的标签：历朝历代流放废帝和失势宗室的首选之地。唐中宗李显被废后就被流放到房州住了十四年。把柴宗训送到这里，赵匡胤的心思其实已经很明白了——我不杀你，但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回到权力中心。

有意思的是，赵匡胤还给柴宗训配了一套"郑王"的排面——有王号，有俸禄，有府邸。看上去体体面面。但房州距开封一千多里，群山环绕，道路崎岖，在那个年代几乎等于与世隔绝。这跟后来清朝把废帝关在紫禁城里的做法完全不同——房州的"优待"，本质上就是一座没有围墙的监狱。

一个七岁被赶下皇位的孩子，在与世隔绝的大山里一待就是十三年。没有朝臣拜会，没有旧部联络，周围只有监视他的地方官吏和大山里的鸟叫虫鸣。从七岁到二十岁，一个人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这片看不到尽头的山谷里。然后他默默地死了，甚至连死因都不配被史书记上一笔。

赵匡胤得到消息后确实表现出了"悲痛"，追封他为"恭帝"，把他葬在了柴荣的陵墓旁边。面子功夫做到了位。

关于柴宗训到底怎么死的，后世有好几种说法。

有一种来自民间传说，说是一个叫辛文悦的地方官员为了讨好赵匡胤而下的毒手。这个说法没有过硬的史料支撑，但它的流传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当时的人对"二十岁暴毙"这个结果并不买账，总觉得背后有鬼。还有一种说法更离奇，说柴宗训其实没死，而是逃到了福建，后代改姓为"林"。不过这种说法更接近民间传说，可靠性存疑。

但后来的事情更说明问题：柴宗训有一个儿子叫柴永崎，被封为郑国公。按理说这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可以一代一代传下去。但翻遍《宋史》，柴永崎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继承过这个爵位。

最合理的推测是：柴永崎要么没有子嗣，要么早夭。柴宗训这一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断了。

后来宋仁宗想找柴家后人来继承"崇义公"这个专门给前朝后人设置的荣誉爵位，结果在柴宗训的直系后代中居然找不到一个人。最后只好从柴荣的远支旁系里挑了一个过继过来，勉强撑了个场面。

一个皇族的血脉，就这样在十几年间无声无息地归了零。

三个死在赵匡胤之前的儿子，和两个"消失"的皇子

要理解柴宗训为什么只能以这样窝囊的方式走完短暂的一生，得先搞清楚一个更早的问题：柴荣明明有七个儿子，为什么最后登基的偏偏是排行老四的柴宗训？

答案是：前面三个都已经死了。

公元950年，也就是柴荣登基的四年前，后汉隐帝刘承祐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把所有跟郭威有关系的人一网打尽。郭威是柴荣的养父，后来的后周太祖。当时柴荣的前三个儿子——柴宗谊、柴宗诚、柴宗諴——统统被刘承祐杀害。不仅柴荣的儿子被杀，郭威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也被杀了，直接导致郭威绝后，这才有了后来过继柴荣为太子、柴荣继承皇位的故事。

所以柴荣这个人的人生底色里，本身就带着血。他的前三个儿子死于宫廷屠杀，他自己的皇位来自养父绝后的悲剧。等到959年柴荣自己英年早逝的时候，年仅三十九岁，留下的最大的儿子——老四柴宗训——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坐上龙椅，身边是一群各怀心思的武将。在五代十国那个"天子，兵强马壮者当为之"的年代，这就是一盘摆在明面上的棋局。赵匡胤不过是在半年之后，走了一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棋。

好，柴宗训的事情说完了。那剩下的三个弟弟——柴熙让、柴熙谨、柴熙诲——又是什么下场？

这三个人的命运，比柴宗训还要诡异。

关于柴熙让，也就是柴荣的第五子、曹王，正史的记载几乎是空白。柴荣去世后他被封为曹王，可陈桥兵变之后，这个人就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有一种说法出自北宋文学家王巩的《随手杂录》，说柴熙让被赵匡胤的铁杆功臣潘美收养，改名叫潘惟吉。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就意味着柴荣的一个亲生儿子被改了姓、换了名、断了族谱，从此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你说这是保护也好，说这是抹杀也罢，总之柴荣的血脉在这个孩子身上，已经不再姓柴了。

第七子柴熙诲的故事更富戏剧性。陈桥兵变当天，赵匡胤进入后周皇宫，看到有两个小孩子也跪在群臣中间。有人告诉他，这是柴荣的幼子。赵匡胤环顾左右问了一句："这两个孩子怎么处置？"

这一问非常关键。在五代十国的惯例里，"处置"前朝皇子通常只有一个意思。身边的亲信已经在揣摩他的心意了，据说有人当场就要动手。但这时候有两个人站了出来——一个叫潘美，一个叫卢琰。潘美抱走了一个，卢琰抱走了一个。赵匡胤默许了。

卢琰后来把柴熙诲收为义子，改名为卢璇，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据说在真宗朝的时候，卢璇还做过殿前防御使这样的官职。

至于第六子柴熙谨，被潘美抱走的据说就是他。从此改姓潘，叫潘惟吉——等一下，有些史料说潘惟吉是柴熙让改的名，也有说是柴熙谨改的名。到底是谁，已经说不清了。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当一个人连名字都搞不清楚的时候，他作为柴荣儿子的身份，实际上已经被历史彻底抹去了。

想想看这四个孩子最终的去向：一个被流放深山二十岁不明不白地死了，两个被改名换姓过继他人此后再也不姓柴，一个人间蒸发至今没有定论。赵匡胤确实一个都没杀。但柴荣的直系血脉，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就这样干干净净地从历史中消失了。

这种"温柔的灭绝"，比直接砍头高明得多，也残忍得多。

誓碑背后的帝王心术：不是不杀，是不需要杀

赵匡胤去世前，据传在太庙里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条训诫留给子孙后代，其中有一条就是要求后世皇帝善待柴氏后人，即使犯了谋反的罪，也只能在牢里赐死，不能公开刑杀，更不能牵连家族。这就是著名的"太祖誓碑"。

这块碑的真实性在学术界一直有争议。但即使它是真的，我们也需要看到硬币的另一面。

一个已经被改姓换名、改换门庭的柴家后人，他连姓柴都不姓了，还怎么可能打着柴家的旗号去造反？一个被软禁在房州深山里、二十岁就死掉了的废帝，他连孩子都没留下，哪里还有什么"柴氏后人"需要你去善待？

誓碑上的"善待"承诺，与其说是道德自律，不如说是一种政治精算。因为到赵匡胤立碑的时候，柴荣的直系后人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了。你让子孙善待一个已经断了根的家族——这个承诺的执行成本，约等于零。

而赵匡胤得到了什么呢？他得到了一个千古仁君的美名。

这就是帝王心术的极致——不是不杀，是不需要杀。该做的事情，在那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已经做完了。

把前朝皇子送到深山，让他在无人关注中慢慢消亡；把年幼的皇子送给功臣收养，让他们改姓换名，从此与柴家切断一切血脉关联。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大方地宣布"不杀柴氏"——这不叫仁慈，这叫收拾完残局之后的慷慨。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放在五代十国那个整体的时代背景下去看，赵匡胤的做法确实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在他之前，五代十国五十多年里换了十几个朝代、几十个皇帝，篡位夺权几乎是家常便饭，前朝宗室被灭门杀绝才是常态。后梁朱温杀光了唐朝宗室，后唐李存勖屠尽了朱温后人，后汉刘承祐杀了郭威和柴荣的全部家小——没错，柴荣前三个儿子就是死在这种血腥的连环清洗中。可以说，五代十国的历史就是用皇族的血写成的。在这个"杀红了眼"的乱世里，赵匡胤至少做到了形式上的"不杀"，保全了前朝废帝的性命——哪怕这个"保全"里藏着诸多阴暗的算计。

而且赵匡胤还开了一个好头：他不仅对柴家"不杀"，对后来依次归降的南唐李煜、后蜀孟昶、吴越钱俶等割据政权的末代君主，也大体采取了封爵优待的做法。虽然李煜后来的结局也不太好，但比起五代时期动不动就灭族杀绝的做法，赵匡胤确实把"改朝换代"这件事的暴力程度拉低了好几个档次。

而正是赵匡胤开创的这种相对温和的政权交接模式，成了宋朝区别于五代乱世的一个重要标志。他用"杯酒释兵权"解除了武将对皇权的威胁，用优厚的俸禄和虚职安置了一大批功臣，用制度设计而不是屠刀来巩固新王朝的根基。某种意义上，宋朝之所以能够终结五代十国的"以暴制暴"恶性循环，建立起一个延续三百余年的文治政权，跟赵匡胤这套"不靠杀人靠制度"的建国哲学有着直接关系。

回到柴荣那七个儿子的命运。前三个死在了五代乱世的刀下，后四个"活"在了赵匡胤精心设计的棋局里。

没有人直接动刀，但刀刃一直悬在头顶。没有人公开灭族，但族谱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柴荣当年南征北战打下的江山基业，不光被赵匡胤拿走了，连他留在这世上的血脉也被一根根抽离，直到彻底归零。

到了宋仁宗时代，朝廷想找一个柴家后人来继承"崇义公"的爵位，结果在柴荣的直系子孙中竟然找不出一个活人。最后只好从柴荣的堂兄弟后代中挑了一个来顶替。

这大概就是那句话最残酷的注脚——活着的，有时候比死了的更惨。他们没有死在刀下，而是死在了被改名、被流放、被遗忘、被一步步从历史中抹去的漫长过程里。

主要信源 《宋史》卷一太祖本纪、卷二百四十六列传，元·脱脱等撰 《旧五代史》卷一百一十九周书世宗纪，宋·薛居正等撰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四开宝六年条，宋·李焘撰 《随手杂录》，宋·王巩撰 《避暑录话》，宋·叶梦得撰 《涑水记闻》卷一，宋·司马光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