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马来西亚打工16天，对方知道我是中国人，脸色立刻变了
我至今记得那天下午，老板娘把800块马币摔在收银台上的样子。硬币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拿了钱，今晚就搬走。”
那是2023年3月21号，我在马来西亚槟城一家华人茶餐厅打工的第16天。
当时我蹲在地上捡那些散落的硬币，脑子里还懵着呢。五令吉的硬币滚到墙角，我趴下去掏了半天才摸出来。我说老板娘，我哪里做得不对，你直说，我改。她转过身去刷锅，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不是你做得不对，是你的国家不对。”
这话我是后来才琢磨明白的。
16天前我经老乡介绍，从广西老家飞到吉隆坡，再转大巴到槟城。老乡在那边开五金店，说餐馆缺人，一个月2800马币包吃住。我来的时候是3月5号，那边还热得厉害，穿短袖都直冒汗。老板娘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递给我一杯拉茶，还笑着说：“你们中国人干活勤快，我最喜欢请。”
头三天也确实是这样。我早上六点半起来帮师傅备菜，洗菜、切洋葱、剥蒜头，中午在出餐口帮忙打菜，下午休息俩钟头，晚上再干到十点关档。老板娘时不时过来拍拍我肩膀，说阿勇你手脚麻利，干满三个月我给你加钱。那会儿我还跟家里视频说，运气好，碰着个好老板。
可到了第四天晚上，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那天有几个新加坡游客来店里吃饭，听见我用普通话接电话，就问我从哪儿来的。我说中国的，广西。他们还挺热情，说去年去过桂林。这时候老板娘正好端着菜从后厨出来，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怎么说呢，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当天晚上她就没跟我说话。第二天早上，她把我叫到仓库，问我有没有办工作准证。我说我拿的是旅游签，不是您说我先干着，等材料齐了再办吗？她皱了皱眉，说：“你这情况有点麻烦，最近风声紧。”然后就出去了。
从那以后，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以前我碗没洗干净她会说“阿勇再刷刷嘛”，后来变成了直接把碗扔回我面前，嘴里“啧啧啧”地响。我蒸的米饭水放多了一点，她当场倒掉，骂我说中国人做事就是马马虎虎。我那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我试着找她聊，她躲。找大师傅打听，大师傅摇摇头不肯说。后来还是打扫卫生的阿姨跟我透了点风——老板娘她老公，早年做生意被一个中国来的包工头骗了大几十万马币，人跑了，钱没追回来，还欠了一屁股债。她老公气坏了身体，前年走了。
我听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那个骗她钱的人，跟我一样是中国来的，可我压根不认识人家。我这双手，起早贪黑干活，连一毛钱便宜都没占过她的。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她恨的其实不是我这个人，她恨的是“中国”这两个字在她心里长出来的那根刺。
到了第16天，她终于找了个由头把我辞了。说我炒的粿条太咸，客人都投诉了。其实那天厨房的盐罐子不知被谁换了位置，我根本没多放。
我捡完地上的硬币，回宿舍收拾东西，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她背对着我在剁姜。她剁得又急又狠，案板砰砰响，像在剁什么别的东西。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说了声：“老板娘，保重。”
她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坐在槟城的老街上，旁边是卖榴莲的摊子，路灯底下飞虫一圈一圈地转。我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人这一辈子，总得吃些莫名其妙的亏。可我还是想不通，为啥一个人的祖籍，能比一个人干了多少活还重要？为啥她不肯花点时间，认认真真看看眼前这个人，而不是活在她过去的伤口里？
后来我去吉隆坡找了老乡，转去一家建筑工地做杂工。干到五月，签证快到期就回国了。这笔账我算明白了，16天，800马币，折合人民币一千二出头，还不够我飞过去的机票钱。但我心里头，长了另一笔账。
我只想问大家一句：如果你们在外面打工，被别人因为你的籍贯、口音、出身看低了，你们是忍气吞声换个地方，还是当场跟她掰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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