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6月,北京北海公园仿膳饭庄,杨振宁面对一场气氛特殊的宴请。此时的他,已经第五次回到中国,而周恩来总理因病住院,无法像往常一样接见这位海外归来的物理学家。
宴会由江青出面安排。她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杨振宁被安排在她正对面,两侧坐着陈锡联、纪登奎、乔冠华、钱学森、章含之、唐闻生、王海容等人。座次经过安排,显然不只是一次普通的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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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公园当时并未向普通游客开放。江青喜欢在这里活动,仿膳饭庄也因此成为她经常出入的地方。可在席间,她却对杨振宁说:“杨教授,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苦,所以今天在北海我要养鱼。你不要以为我常来这里吃饭,我也是第一次。”
这番话让杨振宁颇感意外。按他的观察,江青的语气和动作都带着明显的表演意味,仿佛不只是谈家常,还在有意塑造某种形象。尤其是“第一次来仿膳”的说法,与北海方面留下的情况并不相符。
北海公园管理人员马文贵后来回忆,江青确实常到仿膳用餐。有一次,因为准备仓促,她喜欢吃的豌豆黄没有及时做好。江青当时没有当场发作,晚间遇到北京市负责人吴德时,却提到此事,随后又让人重新安排饭局,并特别要求准备豌豆黄。
她不仅在北海吃饭,还曾骑马、游览,甚至摘取园中的苹果。由此看来,宴席上的那句“第一次”,更像是临场说给杨振宁听的一种表述,而不是对事实的准确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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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当时没有当面拆穿。他长期生活在海外,对国内复杂的人事关系并不陌生,也明白自己此次回国的身份特殊。作为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又是连接中外科学界的重要人物,他的一句话,往往会被反复解读。
更何况,杨振宁此次访问并非单纯的私人旅行。自1971年首次回国以来,他先后见过邓稼先、周恩来等人,也曾就教育和科研问题提出意见。他关心基础理论研究,认为一个国家不能只重视眼前能够产生效益的技术,同样要给基础学科留下发展空间。
正因为如此,他与一些人的相处并不总是轻松。1973年,周恩来在人民大会堂宴请杨振宁夫妇和杜致礼夫妇时,席间曾出现过言语上的不快。杨振宁谈到一道菜很辣,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张春桥却借题发挥,称杨振宁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还需要多学习。
杜致礼没有沉默。她随后问了张春桥一个问题,张春桥答不上来,杜致礼便笑着说:“张先生,你也得多多学习。”这句话不重,却把席间的尴尬原样送了回去。
北海宴会中的杨振宁,比几年前更加谨慎。他没有继续追问江青童年生活的细节,也没有评价她频繁出入北海的事情。面对这类场合,沉默往往比争辩更稳妥。
宴会结束后,这次接待同样被公开报道。杨振宁回到美国后,记者不断询问他对江青的印象。对方显然想从他口中听到更尖锐的评价,但杨振宁只是用了一个相当克制的词来形容她,即“很好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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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看似客气,实际留下了很大的分寸。它承认江青在宴请和安排场面方面颇有掌控力,却没有涉及她的性格、经历与政治表现。对一位身处中美交往节点上的科学家来说,这种回答既避免正面冲突,也没有替任何人作过多辩护。
值得一提的是,杨振宁对中国的感情,更多体现在一次次具体接触中。1971年,他见到多年未见的邓稼先,后来又得知中国原子弹研制主要依靠本国科学家完成,情绪一度难以平复。那种震动,来自同学情谊,也来自一个民族在艰难条件下完成重大工程的事实。
因此,他在北海饭桌上的冷静,并不意味着对一切都无动于衷。恰恰相反,正因为看见过科研人员的处境,也接触过不同层面的现实,他更清楚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只能停在心里。那场宴会没有留下激烈争执,留下的却是几句看似平常、彼此心知肚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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