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机者杜淹:靠才华上位,凭圆滑立足
杜淹一生干过两件最绝的事。
一件是在王世充手下当吏部尚书时,亲手把自己大侄子送上了断头台。
另一件是被李世民从死刑线上救下来后,转头就打算投奔太子李建成。
这个人的才华足够让皇帝赏银钟,品行却差到连舆论都懒得给他遮掩。
他出身官宦世家,年轻时就显露出过人的才气。
能言善辩,诗文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在当时的士人圈子里小有名气。
但杜淹要的不是文人雅士的清誉,他要的是实打实的官位和权力。
隋文帝时期,宰相苏威曾经靠归隐博得皇帝青眼,最终官复原职还加了赏。
杜淹看到了机会,照着苏威的路子走了一遍。
他辞官前特意四处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去当隐士。
这番操作直接把隋文帝惹毛了,皇帝一眼看穿他那点心思,一道命令把他发配到江南。
这一去就是好几年,直到大赦才得以回乡。
好在杜淹确实有本事。
雍州司马高孝基是个识人的高手,他看得出杜淹爱投机,但也认可他的才干和上进心。
高孝基上表举荐,杜淹终于正式入仕。
拿到官位后,他干活确实勤快,一路升到御史中丞,算是在官场站稳了脚跟。
隋末天下大乱,杜淹的投机本性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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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起兵攻入长安后,他看到王世充在洛阳拥立新帝、掌握实权,立刻跑去投靠。
王世充逼宫篡位建立郑国,杜淹跟着水涨船高,当上了吏部尚书,成了王世充的心腹重臣。
在王世充手下这几年,杜淹做了一件让人不齿的事。
他的大侄子也在郑国为官,杜淹为了报私仇,直接诬陷侄子通敌唐朝,借王世充的手把人杀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小侄子杜楚客关进了大牢。
这手段之狠辣,连旁观者都看不下去。
公元621年,李世民攻破洛阳,王世充投降。
作为伪政权的高级官员,杜淹被判了死刑。
这时候,被他迫害过的小侄子杜楚客站了出来。
杜楚客当时在秦王李世民手下效力,他找到二哥杜如晦求情。
杜如晦强忍着大哥被杀的悲痛,替杜淹向李世民求情,这才保住了他的命。
死里逃生的杜淹表态效忠秦王,但他心里又觉得李世民没给他足够的重用。
于是他暗地里打算转投太子李建成。
幸好吏部官员封德彝惜才,及时把消息透露给房玄龄。
房玄龄担心他投靠太子会坏事,立刻报告李世民,并建议让他担任天策府兵曹参军、文学馆学士。
这个安排既安抚了杜淹,又把他留在了秦王这边。
可惜好景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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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州总管杨文干叛乱,李世民平叛后,唐高祖李渊却把罪责牵连到杜淹等人身上,他又一次被流放,这回是蜀地。
李世民觉得杜淹无辜受累,特意送了三百两黄金给他,算是安抚。
公元626年,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登基成为唐太宗。
新皇帝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把杜淹从蜀地召回长安,任命他为御史大夫,封安吉郡公。
杜淹这回学乖了,干活格外卖力。
他很快提出建议各部门公文经常延误,能不能派御史去各处巡查督导?
唐太宗问宰相封德彝怎么看,封德彝直接反对百官各有职责,御史的本职是弹劾违纪,不是挑刺找茬。
这么做只会添乱扰民。
唐太宗把封德彝的话转告杜淹,杜淹一句话不说。
太宗追问他,杜淹立刻换了副面孔封宰相说得对,他考虑得比我周全,我完全同意。
这番识时务的表态让唐太宗很满意,没多久就提拔他为吏部尚书,还让他参与朝政,成了宰相。
有一次朝会,杜淹推荐刑部员外郎郅怀道升职。
太宗问他为什么,杜淹说郅怀道在隋朝当吏部主事时就以清廉谨慎出名。
当年隋炀帝要巡游江都,满朝文武都说好,只有他一个小官敢站出来劝谏。
这事我亲眼见过。
太宗接着问那你当时什么态度?
杜淹老实说自己也跟着附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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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脸色一沉你既然欣赏他直谏,自己为什么不敢说?
拿着俸禄不纠正君主的错误,这算什么忠诚?
杜淹答不上来。
太宗继续追问你在王世充手下时,为什么不好好劝谏?
杜淹说自己劝过但没被采纳。
太宗又问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杜淹彻底说不出话了。
太宗最后问现在你当了宰相,敢不敢全力劝谏?
杜淹赶紧表态,说自己愿意像百里奚一样肝脑涂地、毫无保留。
太宗听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杜淹当上宰相后,经常借职权谋私利,清廉名声一直不好,舆论对他的讥讽从未停过。
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有才华。
他学识渊博,陪皇帝宴饮时赋诗作对,曾获得太宗赏赐的银钟。
他熟悉典章制度,受命修订东宫礼仪和朝廷文书。
他前后举荐过四十多人,这些人后来大多成了名臣。
杜淹就是这么个人。
才华和圆滑共生,能力和狠辣并存。
他一辈子追逐仕途捷径,踩过侄子的命,也靠过侄子的救。
他的忠诚随时可以转向,原则随时可以调整,唯一不变的是他对权位的渴望和对生存的敏感。
这种人能在乱世出头,靠的不只是才华,更是对规则的精准把握和对时机的准确判断。
唐太宗心里清楚得很,所以那句百里奚的誓言,皇帝听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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