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油车的都开始偷着乐！开电车的要坐不住了，一代更比一代强

我叫赵德柱，今年四十二，在重庆跑网约车，开了六年。我开的是辆二手大众朗逸，1.6自吸，手动挡，买了三年，跑了二十万公里。车不新，里头一股烟味和脚垫发霉的味道混在一起，可它省心，保养便宜，配件好找，随便哪个路边店都能修。我每天早上六点出车，晚上十点收车，一天跑十二个小时，流水四百多，除去油钱和平台抽成，一个月能落个七八千。不多，但够养家。老婆在超市上班，闺女读初中，日子紧巴巴的，可也没饿着。

可这半年，我心里不踏实了。

重庆街上跑的电车越来越多，绿牌车跟蝗虫似的，满大街都是。比亚迪、埃安、特斯拉、小鹏，还有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牌子。充电站也多了，小区门口、商场地下车库、甚至路边都竖起了充电桩。我那些跑网约车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换了电车，换完了就在群里晒，说电费便宜，一公里才几分钱，保养也省，不用换机油，不用换火花塞，一年下来能省两万。

群里的老张，跟我一个小区，去年换了辆比亚迪秦，天天在群里喊，德柱，你那个油车该扔了，一个月油钱三千多，你跑个啥子。我说我车没贷款，电车要贷款。他说你算长远账嘛，电车跑三年省下来的油钱够首付了。我说我算不来长远账，我就算眼前。他笑我死脑筋。

可我心里也动摇过。有一回我坐老张的电车，安静，提速快，等红灯的时候一点声音没有，跟开玩具似的。他说你看，起步比你快，噪音比你小，空调随便开，不心疼。我说是是是。他说你那个油车，开空调怠速抖得跟按摩椅一样。我说是是是。他说你赶紧换，再不换你就落后了。我说我考虑考虑。

可我没换。不是不想，是没钱。我手里就三万块钱，换电车得贷款八万，每个月还两千多，加上保险和充电，算下来跟我开油车差不多。我算了算，除非我一天跑十四五个小时，把车跑废，不然省不出那个钱。我四十多了，腰不行，跑不动了。

可那些换了电车的人，开始偷着乐了。乐啥子？乐油价。今年油价涨了三回，92号汽油从七块五涨到了八块二。我加一箱油四百多，跑两天就没了。老张在群里发了个截图，他在充电站充了三十块钱的电，跑了三百公里。底下十几个人点赞，说电车真香。我看着那个截图，心里不是滋味。我跑三百公里，油钱得两百多。他跑三百公里，电钱三十。差七倍。

那几天我出车，看见绿牌车就烦。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个电车，起步比我快，嗖一下就窜出去了。我在后面慢慢悠悠换挡，油门踩到底也追不上。乘客上车，问我，师傅你这车咋这么旧。我说旧车稳当。乘客说，我上次坐那个电车，安静多了。我说那你下次叫电车。乘客不说话了。

可后来，事情变了。

先是充电涨价。重庆的充电站，以前谷电三毛多，现在涨到五毛多，有的地方六毛。服务费也涨了，以前一毛，现在三毛。老张在群里骂，说充电站割韭菜，以前一公里几分钱，现在快两毛了。底下有人回，说你还是比油车便宜。老张说便宜个屁，我充电还得排队，一排一个小时，耽误我跑车。

然后是保险涨价。电车的保险比油车贵，贵不少。老张那个秦，第一年保险五千多，第二年没出险，还要四千八。我那个朗逸，保险两千三。老张在群里说，省下来的油钱全交保险了。

再然后是保值率。老张那个秦，买的时候十四万，开了一年，去二手市场问，人家给八万。老张说才一年就亏六万？车贩子说，电车就这样，电池衰减，技术更新快，没人要旧的。老张回来在群里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我啥也没说。我那个朗逸，三年前买的，四万八，现在去二手市场问，还能卖三万。三年亏一万八。老张一年亏六万。我没说话，可我心里偷着乐。我不敢在群里乐，我怕老张骂我。可我就是乐。

上个月，老张的车出问题了。他跑了一趟长途，去武隆，两百多公里。去的时候没事，回来的时候，剩百分之二十的电，他想撑回家充。结果路上堵车，堵了一个小时，空调开着，电量掉到百分之五。他慌了，关了空调，关了音乐，连手机都不敢充。好不容易撑到服务区，充电桩排队，排了六辆车。他等了两个小时，充了四十分钟，才充到百分之八十。回到家，半夜两点了。

第二天他在群里骂，说电车跑长途就是受罪，充电排队排到怀疑人生，冬天更惨，续航打五折，开暖风跟烧钱一样。底下有人回，说你不晓得规划路线。老张说规划个屁，我规划了，堵车咋规划。底下没人说话了。

我那天在群里发了一句，我说老张，要不你换回来。老张说换啥子。我说换油车。老张说油车油费贵。我说你算算你这一年，省下来的油钱够不够你亏的保值率。老张不说话了。

后来老张真去问了，他那辆秦，二手贩子给七万五，他买的时候十四万，一年亏六万五。他算了一笔账，一年跑八万公里，油车油费四万，电车电费八千，省了三万二。可保值率亏了六万五，保险多花了两千五，加起来多花了三万五。他省了三万二，多花了三万五，倒亏三千。他在群里发了一句，说老子白忙一年。底下没人点赞了。

我没笑他。我这个人不落井下石。可我确实偷着乐。我开油车，油费是贵，可我省心。我不用排队充电，不用怕堵车掉电，不用冬天不敢开暖风，不用三年亏一半。我那个破朗逸，随便造，随便修，路边店都能修，配件便宜得跟白菜一样。我开六年了，除了换机油和轮胎，没修过别的。我算了一笔账，六年跑四十万公里，油费花了二十万，保险花了一万五，保养花了八千，修车花了三千。总共二十二万六。平均一公里五毛六。老张的电车，一年跑八万公里，电费八千，保险四千八，保养两千，一年一万四千八。平均一公里一毛八。可他把保值率算进去，一年亏六万五，加上去，一公里一块钱。比我贵。

我把这笔账算给老张听。老张沉默了半天，说，德柱，你狗日的会算账。我说我当了十几年会计，后来供销社垮了我才跑车的。老张说，你咋不早说。我说你也没问。

老张后来没换车，他亏不起了。他咬着牙继续开，说开到报废为止。可他不嘚瑟了，不在群里晒充电截图了。群里其他人也慢慢不晒了。有人说充电又涨价了，有人说保险又涨了，有人说冬天续航又打折了。我那个朗逸，还是每天跑十二个小时，还是烧八块二的油。我心疼油钱，可我踏实。我知道我加满一箱油能跑六百公里，我知道堵车我不怕，我知道冬天我开暖风不用算计，我知道我卖车的时候不会亏得底朝天。

前几天，有个乘客坐我的车，是个年轻人，一上车就说，师傅你这车该换了，现在谁还开油车。我说我开。他说你落后了，现在电车才是趋势。我说趋势是趋势，我开我的。他说你不觉得电车好吗。我说好，可我不换。他说为啥。我说我算过账，不划算。他说你咋算的。我把账算给他听。他听完，不说话了。下车的时候，他说，师傅，你是个明白人。我说我明白啥子，我就是没钱。他笑了，说没钱救了你。我说啥子。他说你要是有钱，你早换电车了，早亏了。我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他说夸你。

那天晚上我收车回家，把车停在楼下。我坐在车里，没急着上楼。我摸了摸方向盘，方向盘上的皮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这辆车陪了我三年，跑了二十万公里，拉过几千个乘客。它不新，不静，不快，不省钱。可它靠谱。它没把我扔在路上过，没让我排队充过电，没让我冬天不敢开暖风。它就是老老实实地跑，烧油，跑路，挣钱。我开它，踏实。

我上了楼，老婆问我今天咋样。我说还行，跑了四百二。她说老张今天在群里说他要卖车。我说卖啥子。她说卖他那辆电车，说亏太多了，不开了。我说他卖多少钱。她说七万五。我说他买的时候十四万。她说嗯。我说他亏了六万五。她说嗯。我说他早该听我的。她说你咋不早说。我说我早说了，他不听。

老婆给我盛了碗汤，说，你那个车还能开几年。我说再开三年没问题。她说三年以后呢。我说三年以后再说。她说你不会也换电车吧。我说换啥子，我开油车开惯了。她说油费贵。我说贵是贵，可我心里有数。她说你有啥数。我说我算得过来。她说你就算得过来。我说嗯。

我坐在餐桌前，喝着汤，看着窗外。楼下停着我的朗逸，旁边停着老张的秦。老张的车是白的，我的车是灰的。老张的车比我的新，比我的安静，比我的快。可老张的车要卖了，我的车还在跑。一代更比一代强，这话没错。可强的那个，不一定适合你。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我喝完汤，洗了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放广告，一辆崭新的电车在屏幕上转圈，说充电五分钟，续航两百公里。我看了两眼，换了个台。换到新闻频道，主持人说，今年油价第几次调整，又涨了。我听了，笑了笑。涨就涨吧。我开油车，我认了。我偷着乐，不是因为油车好，是因为我算得过来。我算得过来，我就乐。开电车的坐不住了，那是他们的事。我坐得住。我坐得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