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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称 · 我 · 老陈 · 四川宜宾 · 中学老师)
今年春节家宴,表侄端着酒杯凑过来,压低声音:"老陈叔,你那五粮液的股票,听说从顶上掉下来三成了?赶紧跑噻,别硬扛。"满桌人眼光刷一下落我身上。我夹了口菜,慢悠悠说:"跑啥,我还没走。" 桌上摆的那瓶,正是五粮液,我拿它敬了长辈一圈,顺口说了句:"这酒我既喝它也拿它分红,跑啥。"表侄讪讪地笑了。
我是宜宾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教了二十八年书。宜宾是啥地方?五粮液的家。走在街上,空气里都飘着酒糟的味儿。2015年前后,我拿攒下的工资,断断续续买进了五粮液,前前后后投了九万块,算下来一千五百来股,均价六十块上下。头一回买,是发完年终奖的那个下午,我骑着自行车去证券营业部,柜台小姑娘问"老师你也炒股",我红着脸说"买点家乡的厂子"。
**身在酒乡,买酒厂的股票,就像教书人买本书——总觉得亏不了。**
头些年沉得住气。五粮液价涨涨跌跌,我没理会,反正每年分红按时到。可2021年爬到那波高顶之后,风向变了,一路往下出溜。从最高点掉三成那阵,账户绿莹莹的,我看着也揪心。有同事劝我:"老陈,落袋为安嘛。"我嘴上说再看看,夜里其实翻来覆去。教了半辈子书,脾气算稳的,那阵子也破了功。
九万块,是老婆和我省了十来年的补课费、奖金,一多半投在这只股票上。掉三成,等于两万多没了,谁能不肉疼。那阵子我上课都走神,学生在底下窃窃笑,我板着脸,心里却想着那片绿。老婆看我茶饭不思,叹气说:"要不卖了吧,咱不指着它发财。"我没应,心里两个声音吵:一个说卖了落个清静,一个说你忘了宜宾人喝了一辈子酒?
**最难的不是亏了钱,是亏了以后,还敢不敢信自己当初的眼光。**
我没走。我教学生写作文,总说"起承转合",人生也是。酒这个东西,宜宾人喝了一辈子,席上少不得。五粮液就算价跌,厂子还在酿,日子还在过,分红就还在发。我把这理儿想在前面,手就没抖。我们办公室老刘,那会儿吓破了胆,三十多块割了肉,后来见我就躲。我倒不是比他高明,就是信一句话:家乡的厂子,不至于。
这些年分红一年比一年厚。我翻出记账的本子:2015年一千二,2016年一千二,2017年两千,2018年两千六,2019年两千六,2020年三千八,2021年四千五,2022年五千五,2023年六千九,2024年八千五,今年又到了七千多。十一年来,拢共四万五千块出头,正好是我那九万本金的小一半。我拿红笔在本子封皮上写:"已回小一半",老婆瞅见,眉头松了。
**分红像每年的润笔费,不声不响,把本钱一点点还给你。**
头一回拿到分红,我记得清楚。是个冬天,短信说来了一千二,我正批作业,抬头跟老婆说"酒厂给咱发奖金了",她笑我酸,可眼角的褶子舒展开了。那钱我给上初中的闺女买了套参考书,跟她说:"这钱是酒厂出的,你好好念,对得起这口酒。"闺女撇嘴,如今倒常拿这话打趣我。
表侄后来不劝了。上回聚会,他看我手机上分红短信一条接一条,嘀咕了句"还是叔稳"。我笑,稳啥呀,那晚账户绿了我也慌过。可慌归慌,我没在最低处交了枪。人活一口气,买定离手,就得认。他年轻,追涨杀跌惯了,我懒得劝,各人的课各人上。
巴菲特有句话,我写在教案本扉页:"如果你不愿意持有一只股票十年,那就不要持有十分钟。"我买五粮液,本来就想陪它走长远。十一年的分红,已拿回小一半本金,余下的,就当存在酒厂里生息,慢慢等。一个教语文的,最讲个"循序渐进",投资也是这个理,急不得。
**教书的人,最怕误人子弟;炒股的人,最怕误了自己的耐心。**
我今年五十三,再过几年也退了。这九万块长出来的四万五分红,我没花,攒着。孙辈往后读书要用钱,我想着,爷爷这份"酒钱"变"书本钱",比留句空话强。站在宜宾的江边,闻着酒香教了一辈子书,到老,手里这点分红,是我给自己、也给后人留的体面。
**一座城养活一个厂,一个厂回养一座城,这账,我这个教语文的,算得清。**
往后日子,该上课上课,该分红分红。我不求它翻倍,只求年年有那笔钱进账,够孙辈买书,够老两口添件衣裳。这,就够了。
我有个习惯,每年分红到账,就在教案本上记一笔,旁边写句闲话。2015年写"刚开始",2021年写"涨得猛,别晕",2022年写"掉三成,挺住",2024年写"厚了,回小一半"。翻着翻着,像翻一本自家的小史。教语文的人,就爱这么记。学生们写作文老问我怎么有话写,我跟他们说:你把自个儿真经历的事,一年年记,到老都是材料。
有一回班会,我拿自个儿这事儿当例子,跟学生讲"耐心"二字。我说,老师买家乡的酒厂,跌三成没跑,不是胆大,是信它还在酿、还在卖。你们读书也是,别考砸一次就觉得自己不行。底下学生乐了,说"老师你这是把股票讲成了课文"。我说是啊,天下道理都通。
老婆那头,从一开始的"别买"到后来的"还行",再到如今逢人便说"我家老陈那酒厂每年发钱"。这转变,比股价更让我舒坦。人这一生,身后有个信你的人,前面再大的绿,也不至于慌到交枪。
我常站在阳台看宜宾的夜,江对面厂区的灯亮着,那就是五粮液。灯亮着,酒酿着,分红就有着落。一个教了二十八年书的人,到老能指着那片灯说"我也有份",这体面,是工分、是粉笔灰换不来的。
前些天表侄又来吃饭,这回他主动提了句:"叔,你那酒厂,今年还发钱不?"我给他看短信,他点头:"稳。"我就等他这句。年轻人嘴硬,可他们心里有杆秤。我没指望他照着我买,只盼他懂一个理:慢的东西不一定差,响的东西不一定真。
我父亲活着时常说,宜宾人离了酒不行,离了江也不行。我买五粮液,一半是投资,一半是乡愁。站在江边闻着酒香长大的人,买家乡的厂子,亏了也认,赚了是缘分。这份情分,账本上算不出,我心里有。
学校里年轻老师小吴,也跟着我买了点五粮液,买在高位,跌的时候慌得来找我。我跟他讲我2022年那晚的事,说"叔都没跑,你慌啥"。他后来拿住了,前阵还请我喝茶,说"陈老师,你那套稳住真管用"。我笑,管用不管用,时间说了算。
老婆爱攒超市优惠券,一分一厘的。我笑她抠,她说"你那分红不也是一分一分攒的"。我一想,还真是。九万变四万五分红,不是一天的事,是十一年一天天、一年年堆出来的。我教学生"积跬步至千里",自个儿倒常忘。
有回同学聚会,班长喝高了,拍着我肩说"老陈你这酒厂股票,比我们炒房靠谱"。一桌人笑。可散了以后,我琢磨,他说的不无道理。房子这几年不灵了,我这酒厂的红利,反倒一年比一年厚。世事轮转,踏实收租的,总比追风的活得从容。
我闺女在成都工作,去年回来,看见我教案本上的分红记录,说"爸你这比写日记还勤"。我说是啊,这是我的"收租日记"。她笑,说以后也要学我,买点"懂的"。我没拦她,只说一句:别学爸买在六十块,那价高了点。她吐舌,说知道。
宜宾的早酒文化,你外地人不懂。清早一碗酒,配两根油条,老师傅们侃大山。我偶尔去,听他们聊五粮液的价格、厂里的见闻。有一回一个老师傅说"这厂子倒不了,宜宾就指着它",我心里咯噔一下——对,我就是信这句,才拿住的。
教了二十八年书,送走的学生一茬茬。我跟他们讲"持之以恒",自个儿拿股票也践行了十一年。学生未必记得我讲的课文,但愿记得我这个人:一个普通老师,靠懂行和耐心,把九万变成了年年进账的底气。这比考高分,更像个老师该留的样。
夜深了,阳台上的风带着酒糟味。我望着江对岸的灯,想起巴菲特那句话。十一年,没翻倍,可分红拿回了小一半本金。余下的,我愿意再陪它走十一年。一个教语文的,信"循序渐进",也信好厂子配得上长情。
前两天有个家长问我,孩子该不该学金融。我说,先学踏实,再学发财。你连一门生意咋挣钱都看不明白,学再多名词也是花架子。我这开厂的朋友、跑车的兄弟,都一个理:买你懂的,守你信的,剩下的交给年头。话土,管用。
我有时候想,要是我这九万块买的是别的热门,说不定早就慌卖了。偏偏是家乡的酒,偏偏我懂这行,才拿得住。人呐,赚自己认知里的钱,亏也亏得踏实。这话说着轻巧,做起来,得熬过那一个个绿着的夜,熬到分红短信一条条进来,你才敢说,稳了。
退休前最后一课,我给学生写寄语:"慢慢来,比较快。"如今对着自个儿的分红记录,我觉得这话也能送给当年的自己。十一年,四万五,没翻倍,可它真金白银,一年不落。一个老师,能给学生、给自己交这样一份答卷,够了。往后这灯还亮着,我这"收租日记"就接着写下去。
表侄现在不劝我跑了,倒学着我,攒了点钱买指数基金。我跟他说,行,只要你拿得住。他笑,叔你这影响挺深。我说是啊,一个老师,最大的本事不是教多少课文,是让人信"慢慢来"三个字。
说到底,一个教语文的,把"循序渐进"四个字,从课本搬到了自个儿的账户上。没翻倍,不丢人;拿回小一半本金,踏实。往后这盏灯还亮,我这老师,就接着慢慢教、慢慢守。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来自真实人物采访整理,部分细节已做文学处理。
本文为个人投资记录与思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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