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改革开放后部分有影响力走私大案纪实

案件一：1993年乳山“7·19”特大香烟走私案（刘起山案）

1993年7月19日，乳山口港，洪都拉斯籍货轮“明德丸”缓缓驶入这座非对外开放的地方小港口。这起案件，是改革开放之后山东沿海影响最大、震动全国的单位走私大案，也是新中国历史上少见的地方党政、边防执法人员深度参与、武装掩护走私的恶性案件，被最高人民法院收录进公报案例，成为九十年代全国打击走私、惩治腐败的标志性案件。

案件核心组织者刘起山，时任乳山市商业局局长。九十年代初，国内卷烟市场对于进口外烟需求旺盛，正规渠道进口香烟配额稀少，关税高，境外香烟通过海上走私进入国内，利润空间巨大。1992年，乳山市商业局下属单位曾经发生过走私货物被边防部门查获的事件，刘起山借着处理案件的机会，结识了威海市公安局边防保卫分局政委范占武、业务处副处长刘宁。刘起山持续宴请、行贿，不断向范占武、刘宁输送利益，双方形成利益同盟，边防方面承诺对乳山商业局的走私活动予以关照、放行。

范占武、刘宁二人，为了让单位从走私案件中通过罚款获利，炮制出一套荒唐规则：走私单位主动到边防“投案自首”，货物可以按照保本原则罚款处理，不再移交海关。这套所谓的内部通知，本质上是把走私犯罪变成边防部门的“创收项目”。通知成文之前，范占武提前打电话通知刘起山，暗示刘起山抓住机会组织走私。

刘起山随即联系境外走私货源，安排洪都拉斯籍“明德丸”号货轮装载进口香烟，驶入乳山口非设关码头。1993年7月19日，货轮抵达乳山口，威海海关缉私人员接到线索赶到码头，准备依法执行缉私、扣押走私香烟。范占武到场阻拦海关执法，声称这起案件已经由边防分局受理，属于“自首案件”，迫使海关人员暂时撤离。

此时船上实际装载香烟9953箱，价值2208万余元。刘起山一伙人为减轻罪责，商定对外谎报只有3000箱。当天下午青岛海关派出缉私艇赶到乳山口港，制止卸烟行动。范占武再次出面阻拦海关执法，双方在码头对峙长达40多个小时。海关提出折中方案，船只不能离港、货物不得卸载，双方派人共同监护。海关人员为防止冲突升级暂时撤离。海关人员一走，负责监护的人员立刻通知刘起山，刘起山马上组织大批人员，在乳山市公安局副局长孙锡平的保护下，连夜将近万箱走私香烟全部卸船、分销。事后，团伙只封存3000箱香烟，伪造假象，掩盖剩余香烟已经销售的事实。

案件后续被层层举报，中央直接督办。专案组全面查清走私、行贿受贿、徇私舞弊全部事实。乳山市委书记王建智收受刘起山贿赂，在案件查处阶段为走私团伙开脱、干预办案。1994年5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刘起山、范占武、刘宁判处死刑；乳山市委书记王建智犯受贿罪、徇私舞弊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其余涉案几十名党政、边防、企业人员分别获刑。

此案曝光之后，举国震动。九十年代初期，沿海地区部分基层单位滋生“走私创收”的错误思想，把走私当成发展地方经济的捷径，个别执法机关利用查私权力，以罚代刑，甚至主动保护走私活动。乳山7·19大案的判决，明确宣告单位走私、执法人员包庇掩护走私，都要承担严厉刑事责任，打破了“为集体赚钱不算犯罪”的错误认知，推动全国沿海地区开展大规模反走私专项整治行动。

案件二：1996年济南高庆亭传呼机散件伪报走私案

九十年代中期，国内移动通信行业快速兴起，BP机（传呼机）在国内城市快速普及，市场需求爆发。这起案件不是海上绕关走私，而是利用青岛口岸进口报关环节，伪报品名、低逃关税的典型口岸走私大案，由最高人民法院收录公报案例，是当年山东口岸商业企业走私犯罪的标杆案件。

被告人高庆亭，策划与李勇健联手，计划进口传呼机成套散件。传呼机成套散件进口关税税率25%；而普通集成电路的进口关税税率仅6%，两者税率差距巨大。李勇健提出方案，报关时把传呼机成套散件伪报为集成电路，以此偷逃巨额关税，高庆亭完全同意。

1996年9月至12月，李勇健先后分12批次，将总计47200套传呼机成套散件，从日本发运，通过香港中转，运抵青岛口岸。报关单据全部伪造，品名填写集成电路。第一批货物到货，高庆亭亲自前往济南机场接货，确认货物顺利通关。被告人刘贵良受高庆亭指使，三次前往接货，保障这批伪报货物顺利流转，避开海关查验。

济南海关后续通过报关数据比对、货物追踪，发现异常线索，立案侦查。经海关核定，这批走私传呼机散件货值合计1986万余元，偷逃关税301万余元。案发后，海关扣押尚未销售的5000套传呼机散件。

庭审阶段，被告人辩称，这批货物属于企业正常经营，只是报关人员工作失误，不属于主观故意走私。法院审理认定，两名被告人事先共谋，主动策划伪报品名，刻意利用两种商品巨大税率差偷逃国家税款，属于典型故意走私犯罪。最终法院以走私罪对高庆亭、刘贵良判处刑罚，走私货物予以没收。

这起案件区别于胶东海上渔船偷运小商品的走私模式，代表九十年代中期新出现的口岸企业走私形态。企业利用进出口报关制度漏洞，伪造合同、发票，伪报商品名称、规格，把高税率商品伪装成低税率商品通关。这类走私不需要海上冒险卸货，隐蔽性更强，涉案主体多为商贸公司，在当时沿海进出口城市蔓延。案件判决之后，青岛海关、济南海关强化对机电产品散件的归类审核，加大对伪报品名的稽查力度。

案件三：2005年烟台特大走私K粉跨国贩毒案

2005年8月，公安部禁毒局向山东省公安厅通报一条重要线索：一个跨国贩毒集团，计划从印度装载超过一吨的K粉（氯胺酮），伪装成普通化工品，运抵烟台港报关进口，货物上岸之后转运广东分销。山东公安厅立即成立专案组，联合广东警方同步布控，这是山东口岸历史上破获规模最大的走私毒品案件之一。

团伙核心头目为加拿大籍华人龚加森，在境外统筹货源；境内主犯杨卫源、项保、李志波负责国内报关、接收、分销。团伙多次密谋，敲定伪装方案：把K粉密封包装，混装在集装箱内，报关品名申报为柠檬酸。柠檬酸属于普通食品添加剂，海关常规查验概率低，便于夹带大量毒品蒙混过关。李志波联系烟台本地进出口代理公司，委托办理全套进口报关手续。

2005年9月12日，装载毒品的集装箱货轮抵达烟台港。集装箱外表、报关单据全部伪装正常。专案组没有贸然当场抓捕，防止团伙销毁证据、安排其余同伙转移毒品。办案人员全程监控集装箱卸船、入库，摸清整个收货、转运链条。当嫌疑人准备将这批重达1010公斤的K粉装车外运，准备发往广东的时候，警方统一收网，现场查获全部毒品，抓获杨卫源、项保、李志波三名核心嫌疑人，境外头目龚加森在逃。

经司法鉴定，集装箱内查获物品全部为氯胺酮，总量超过一吨，一旦流入国内市场，将造成极其严重的社会危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主犯杨卫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项保、李志波无期徒刑，全部没收个人财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核准判决。

这起案件反映出2000年后山东走私犯罪新变化：走私品类不再局限于香烟、家电、汽车，跨国毒品走私开始利用国内港口集装箱贸易通道，伪装成普通化工品、食品原料入境。集装箱货物吞吐量巨大，单单依靠人工开箱查验很难全覆盖，走私分子利用国际贸易物流链条伪装毒品。案件侦破之后，青岛、烟台海关加大化工品、食品添加剂的取样化验，强化集装箱风险布控，建立海关缉私、禁毒部门常态化线索共享机制。

案件四：2012年烟台龙口特大保税燃料油走私案

2012年10月，龙口海关缉私分局收到群众举报线索，上海一家贸易公司在烟台油港操作保税燃料油业务，存在重大走私嫌疑。办案人员秘密开展外围摸排，调取企业报关单、仓储单据、油品出入库记录，发现该公司业务数据多处反常，随即立案侦查。

团伙主犯谢军、曹济亮、姚鹏，利用保税油监管规则漏洞实施走私。保税燃料油，只能供给国际航行船舶使用，享受暂缓征收关税、增值税政策，严禁私自销售给国内船舶。该团伙操作模式分为两步：第一，将燃料油存入保税油库，之后调包油样，伪造商检报告，把保税燃料油伪报出库，在国内市场销售；第二，拆分多批次货物，跨港口循环操作，在烟台、青岛多个油库周转油品，掩盖真实销售流向。

2013年1月27日和2月6日，团伙两次申报出库，合计63425吨保税燃料油。缉私部门在油库现场查扣这批油品，当场抓获三名主犯。审讯深挖之后，办案人员发现，现场查获的油品仅仅是团伙走私业务的一部分。该团伙从2010年起长期从事同类走私，多次在烟台、青岛油港操作保税油偷卖国内市场。全部查证涉案油品数量巨大，整个系列案件案值5.6亿元，偷逃税款高达4900万元。

团伙内部分工严密，专人负责对接港口油库、报关行、国内用油客户，资金通过多家企业账户来回转账，隐匿资金流向。经过专案组数月固定证据，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全部核心嫌疑人。

九十年代山东走私以消费品为主，而进入2010年之后，成品油、燃料油成为沿海走私重点品类。国内外成品油差价巨大，保税油品监管环节多，部分贸易企业钻政策空子，将本专供国际船舶的保税油在国内倒卖。此案推动山东海关加强保税油库的出入库动态监管，对油品取样、化验、船舶供油记录开展常态化核查，切断保税油非法内销通道。

案件五：2020年山东海警123亿特大白糖成品油走私案

2020年7月，山东海警局联合山东省公安厅，出动海警舰艇8艘，警力700余人，开展海上收网行动，一举打掉一个横跨境外、沿海多省市的特大走私犯罪集团，查获外籍万吨母船一艘、国内接驳船一艘，抓获犯罪嫌疑人50名，现场查扣走私白糖6600吨，冻结涉案赃款5亿余元。该案查证从2019年开始，团伙累计走私货值高达123亿元，是山东沿海有史以来打掉的涉案金额最高的海上绕关走私大案。

这个团伙是以福建籍人员林某为首的“石狮帮”境外采购集团，整套走私链条分为四层：境外货源团队在海外采购白糖、成品油；外籍万吨母船航行到我国黄海公海海域停泊；国内小型接驳船夜间出海，前往公海母船过驳货物；接驳船载着私货，选择山东沿海非设关偏僻滩涂、简易码头分批卸货，之后用大型货车连夜转运至国内多地分销，同时搭配地下钱庄完成跨境资金结算。

海上过驳全部选择夜间、大雾天气进行，规避海上巡逻。团伙内部单线联系，船主、船长、卸货人员、销货人员互相之间不认识，每一个环节订立攻守同盟，一旦被查获，底层船员单独揽责，保护幕后老板。走私白糖利用国内食糖关税配额管理政策，境外白糖采购价格远低于国内市场，偷逃关税之后利润丰厚；成品油同步夹带走私，两种货物交替运输，提升缉私查处难度。

山东海警通过海上船舶轨迹大数据持续追踪数月，锁定母船和接驳船活动规律，确定收网时间。海上行动当天，海警舰艇包围外籍母船，登临检查，控制船上全部船员，同时在沿海码头拦截接驳船只和运输货车，同步抓捕境内团伙骨干，一举摧毁境外采购、海上转运、陆地分销、地下钱庄结算完整链条。

案件后续移送司法机关审理，多名外籍船长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后驱逐出境，境内犯罪嫌疑人分批次宣判。此案标志山东沿海走私升级为规模化、集团化跨境犯罪，母船停留在公海，国内小船接驳上岸，跨多省份销售，资金依靠地下钱庄流转，隐蔽性强，涉案规模远超八九十年代的走私案件。该案侦破之后，山东海警建立黄海海域外籍船舶常态化监控机制，强化公海过驳走私预警。

案件六：2023年青岛海关特大走私海参案，案值2亿元

2023年初，青岛海关缉私局烟台分局在日常线索研判时发现异常：山东多家海参批发商户，长期舍近求远，不从正规口岸进口日韩海参，反而远赴广西中越边境采购，货源渠道十分可疑。缉私民警顺着这条线索深挖，揭开一个特大走私海产品犯罪团伙。

团伙主要成员林某等人，走私路线分为两段：海参在日本、韩国采购，海运到越南，再通过中越边境非设关地区偷运入境，之后物流发往山东青岛、烟台等海参批发市场对外销售。团伙刻意绕开山东口岸，目的就是规避青岛海关监管。海参属于高档海产品，正常进口需要缴纳关税，走私入境之后，销售利润极高。团伙采取伪报贸易性质、夹藏偷运两种手段，大批量将境外干海参带入国内。

专案组经过半年侦查，摸清团伙成员架构、仓储地点、物流线路。青岛海关缉私局联合汕头、广州、福州海关缉私部门，在山东、广东、福建、广西多地同步开展集中收网行动，出动70多名缉私警力，一次性抓获犯罪嫌疑人11名，现场查扣走私海参300多公斤。经完整查证，该团伙累计走私海参140余吨，案件总案值超过2亿元。

团伙销售网络覆盖国内多个大型海参批发市场，走私海参没有经过正规出入境检验检疫，存在微生物超标、重金属超标等食品安全风险，直接流入餐桌，危害消费者健康。案件侦办过程中，缉私人员固定大量聊天记录、物流单据、资金流水，完整锁定走私证据链。

此案是典型的特色农产品走私案件。胶东地区是国内海参消费、批发核心市场，巨大消费需求催生海产品走私链条。和传统海上直接从韩国运货到山东不同，这个团伙采用迂回跨境转运，借道东南亚再入境，增加监管识别难度。案件侦破之后，青岛海关针对胶东海产品市场开展专项清查，打击走私海参、鲍鱼等高档海产品流通渠道。

案件七：2016年山东特大海上成品油走私案，走私柴油4万吨

2016年，青岛海关联合山东海警成功破获当年山东最大成品油走私案，翁某某、王某某团伙长期在黄海公海接驳走私柴油，查证走私柴油4万余吨，案值2亿元。

翁某某、王某某合伙出资，租赁、购买多艘油船，包括鲁荣油系列船舶、宏浦号、希浦号驳船。团伙固定操作模式：境外油商将柴油运到黄海公海，走私油船驶出领海，在公海海域完成油品过驳；满载柴油的油船趁着夜色，驶入山东沿海偏僻港湾，选择非设关简易码头卸载柴油；油品上岸之后，分销给私人加油站、小型工地、渔船用油点。

团伙有着严密的风险防范机制。船主和船长签订私下协议，如果船只被缉私部门查获，船长独自承担全部责任，船主给予高额经济补偿。团伙成员之间使用暗号联系，定期更换手机号码、卸货地点，资金拆分到大量个人账户转账，不留下完整资金链路。海上放哨人员分布在海岸高地，一旦发现缉私艇、执法车辆，立刻通知油船停止卸货，迅速驶向外海逃逸。

侦查阶段，办案民警伪装成垂钓人员，长时间在海岸蹲守，远距离观察油船卸货规律，记录船舶进出时间、车辆转运路线，掌握完整犯罪证据。时机成熟之后，多部门联合海陆同步抓捕，查扣涉案油船，抓获团伙骨干，查封储存走私柴油的油罐点。

九十年代胶东走私以小件消费品为主，而2010年后，成品油走私成为山东沿海最突出的走私类型。国内正规成品油价格高，公海走私柴油价格低廉，渔船、私人加油站、工程工地是主要买家，市场需求稳定。这类走私团伙资金雄厚，拥有专业油船，熟悉黄海海域水文、海岸地形，反侦察能力很强。该案宣判之后，山东沿海建立海警、海关、海事联合海上油船巡查机制，对公海接驳成品油走私保持高压打击。

案件八：烟台兴海水产1994年走私韩国汽车大案

九十年代初期，胶东海上走私从家电、香烟升级，韩国二手汽车成为走私热门商品。1994年烟台兴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董岁勤走私汽车案，是九十年代胶东海上走私汽车代表性大案。

九十年代初，国内轿车供给不足，进口汽车关税高昂，韩国二手汽车价格低廉。胶东距离韩国西海岸海上航程短，大型渔船、改造货轮可以跨海运输汽车。董岁勤为烟台兴海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负责人，利用水产公司海上作业便利，勾结境外车商，组织船舶前往韩国，装载二手小轿车，选择海阳、乳山一带无人海滩夜间卸货。

整个走私链条分工明确：境外负责收购二手车，开船运至黄海近海；国内船舶出海接驳；岸边望风人员监控边防、海关巡逻；车辆上岸之后，由司机连夜开往山东各地，转卖到华北、东北市场。这批走私汽车没有正规进口手续，无法登记上牌，很多车辆车况老旧，刹车、电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属于无手续“黑车”。

经案件查实，董岁勤团伙累计走私韩国二手汽车150台，涉案总价值2000余万元。当年汽车走私体积大、重量高，单次运输货值远超八十年代收录机、电视机等小商品。案件被烟台海关缉私部门侦破，抓获董岁勤等核心人员，扣押尚未销售的走私车辆。

在九十年代初，乳山、海阳、荣成沿海一度出现汽车走私热潮，部分渔村靠走私汽车一夜暴富，地方保护苗头显现。该案连同乳山7·19香烟大案一并查处，形成强大震慑，山东全省开展汽车走私专项打击，封堵沿海非设关码头，严查走私黑车销售市场。

改革开放四十余年，山东沿海走私犯罪形态持续演变。八十年代以渔民小规模夹带电子表、收录机、布料为主；九十年代单位走私、海上走私香烟、汽车爆发，个别地方基层执法人员卷入走私，危害极大；进入2000年之后，口岸集装箱伪报走私、毒品走私兴起；2010年之后，公海母船接驳成品油、白糖、高档海产品成为主流。走私犯罪手段越来越隐蔽，跨区域、跨境团伙化特征明显，资金依托地下钱庄转移。与此同时，山东海关、海警、公安、边防持续升级海陆联合缉私体系，海上巡逻、口岸查验、大数据风险预警不断完善，每一起大案的侦破，都推动监管体系查漏补缺，持续压缩走私犯罪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