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时泡在浴桶里,身后有人轻轻柔柔地给自己按头,舒服的她直接睡着了。
叫醒她的人是杨娘子,她睁眼那一刻,吓得差点埋水里去。
“杨...杨娘子?”
杨娘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丢下一句,“你换好衣服出来。”
施黛儿直觉不太好,着急忙慌换好衣服,来到外面。
杨娘子坐在桌前,见到她出来,对屋子里的丫鬟道:“替范娘子把头发擦干。”
丫鬟立马拿着干净的帕子上前,将施黛儿按坐在椅子上后,仔细地替她擦头发。
施黛儿端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心里猜测着杨娘子来此的目的。
不会是问罪吧?
因为她得罪了傅寒翊?
“你今日在车厢里,可有跟二爷说什么?”
施黛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杨娘子示意她放心,“北院的人没人敢做对二爷不利的事情,你可放心说。”
施黛儿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了。
正好她也想问问杨娘子,有什么法子能把被罚掉的工钱再涨回去。
她实在是心疼得紧。
杨娘子听完后,看着施黛儿,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说你拒绝了当二爷妾室的名分,因此被罚掉了一半的工钱,然后现在还想把工钱涨回去?”
施黛儿在杨娘子的注视下,缩了缩肩膀,小声道:“若是实在没法涨回去,那...那也行。”
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吧,总比一两都没有好。
杨娘子摇摇头,又伸手点了点施黛儿,最后又摇摇头,站起身。
“目光短浅!”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房间。
目光短浅的施黛儿送走杨娘子后,坐在房间里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目光并不短浅。
那李二爷前一秒还把自己抱在怀里捏来捏去,让自己给他当妾室。
下一秒就无情地扣掉她的工钱。
情绪反复无常,变脸之快,这样的男人,跟在他身边才不安稳呢。
说不得那一个月二十两的月例还没拿到手,就哪里得罪了他,被他给发卖了。
思来想去,还是当个奶娘好。
一想到这,她又心疼自己那每月一两的工钱了。
别院的白日是安静的,除了原本看守别院的佣人在忙碌以外,其余的人赶了一晚上的路都累了,此时都在休息。
施黛儿还没睡。
她洗了头,得将头发晾干了再睡,奈何她头发又多又密,要比别人多花出一半的时间才能晾干。
为了方便头发晾干,她打开窗户,靠在窗边的榻上,让外头的风吹进来。
起先那风吹着还有些凉,后来太阳慢慢升起,温度上来了,晒得她身上暖洋洋,十分舒服。
困意上来,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等到头发晾干,想着终于能睡觉时,杨娘子又来了。
到了取药的时间。
带着惺忪的睡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完成了取药。
杨娘子端着药离开时,看了她一眼,见她强撑着睡意,又要摇了摇头,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待她一走,施黛儿就彻底撑不住了,往榻上爬。
“范娘子,上床睡吧,床上舒服些。”丫鬟劝道。
施黛儿躺在被太阳烤得热乎乎的榻上不挪动,“这里舒服,我就在这里睡。”
丫鬟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多劝。
反正这窗子是向着里边的,里边是二爷专属的浴房,除了二爷沐浴时,平日没人往这边来。
倒是不担心被人瞧见她睡着的模样。
施黛儿睡得晚,一觉睡到日落西沉都没醒,连晚饭都没吃。
她这边是舒服了,隔壁的人就不太好受了。
炎热的白日对于他来说本就难熬,虽然喝了药会好受些,但心里仍是烦闷的。
再加上睡得不踏实,做了一个极其香艳的梦。
醒来时,看着头顶雪白的纱帐,有片刻的恍惚。
待回过神察觉到不对劲后,才低骂一声。
坐起身,朝着床边打扇的丫鬟开口:“备水。”
屋子里的人立马动身出屋,去准备主子沐浴的用品。
傅寒翊从房间里出来时,夜幕已经升起。
没了太阳的炙烤,温度低了一些,但对于他而言,仍然带着一股粘腻的热气,让他浑身难受。
他快步往浴房走,刚走出去不远,就见隔壁房间开着窗,打着灯。
他知道这房间里住着谁,那个现实中惹他生气,在梦里却乖得不像话的人。
原本迫切想要沐浴的心忽地一下平稳下来,他脚步一转,朝着窗户口走去。
身后跟着人不明所以,也跟在他身后。
傅寒翊走到窗户处,往里一看,入目一片腻眼的白。
挂在窗沿上的灯笼透出昏黄的光,打在那片白色上,在大片黑发的衬托下,如湖边月光下泛着光的雪地。
让人想要伸手抓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松软。
喉间有些干涸,他猛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跟过来的一群人,“别过来。”
李秋平为首的一行人立马顿住脚,不敢再向前半步。
傅寒翊又才往窗户里看过去,榻上人睡得香甜,浑然不觉自己早已经在睡梦中被占了便宜,还美美地翻身换了个姿势。
刚才是平躺着的,现在侧身面对着傅寒翊。
因着翻身的动作,堪堪挂在肩上的外衫落下,露出更多肌肤。
那节手臂他掐过,软到跟捏面团似的,手感很好。
指腹不知觉捻了捻,身体先一步回忆起了凌晨感受过的触感。
守在榻边打盹的丫鬟一个点头清醒过来,在看见站在窗户外的身影后,吓得立马惊呼出声。
“二,二爷!”
这一声音量不小,将榻上睡得正香的施黛儿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霍然对上一双凌厉的眼。
瞬间睡意消退,蹭地一下坐起来,“二,二爷!”
两人别无二致的反应惹得傅寒翊嗤地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她彻底光洁的肩膀上。
施黛儿这才回神,手忙脚乱扯着外衫往身上罩,心里暗自唾骂。
登徒子!
傅寒翊原本是不想再搭理这个人的,他这辈子没被人拒绝过,第一次看上一个女人,对方居然拒绝了他给的名分。
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耻辱。
若不是还用得着她,这人早就被自己轰出去了,哪里还能留在眼前碍眼。
但现下,他又改变了先前的决定。
她都不在意名分,自己又何必在意。
他定要让她日后哭着求着找他要名分。
抬起手,朝施黛儿勾了勾手指。
施黛儿微微俯身凑到窗口,小声道:“二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傅寒翊勾起唇角,缓缓开口:“过来,伺候爷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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