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宗羡,便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宗羡彻查盐税案,大刀阔斧,让多少高官落马,魏相损失惨重,定不会善罢甘休。
宗老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宗羡风头太盛,魏炤此刻定恨不得将其除之后快。
明意隐隐嗅到了一股危机感,她心想,自己得早做安排了...
宗老夫人倚靠在床头,疲惫地扶了扶额,对宗羡道:“行了,你忙着朝中的事,还要听我这老太婆啰嗦,想必也乏了,下去歇着吧。”
宗羡却没走,他说道:“这些时日光顾着忙公务,母亲身子不适,身为儿子却不能在您跟前尽孝,实在心中有愧。眼下无事可忙,就再陪母亲一会,待母亲歇下我再走不迟。”
崔妈妈笑着说:“二爷孝顺,老太太就依了吧。”
“那就随你吧。明丫头,过来给我按按头。”
明意立即起身过去。
儿子有孝心,当娘的自然高兴。
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宗老夫人无声叹息,孝顺是孝顺,就是太有主意,不喜欢的女人强塞给他也没用。
前不久,她特意指了花颜去松鹤园伺候。
他答应得倒爽快,给足她面子,可是过去了这么久,他却连那丫头的头发都没碰一下,也没表示出丝毫喜欢。
老太太沉吟片刻,干脆直说了:“我缠绵病榻还不都是为你愁的,你想尽孝也简单,赶紧收个通房丫头在身边伺候,我这病就全好了。”
宗羡却没作声。
明意心下了然,怪不得花颜方才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原来宗羡没瞧上她。
宗老夫人眼睛转了转,灵光一闪,道:“像你这般年纪的,即便没有妾室,也有好几个通房丫头,你就象征性地收一个,也好安沈小姐的心,让她知道你并无隐疾。反正待正妻进门,也是要把通房遣散了的。”
这句话直白得连明意都听得懂,不免有些脸热,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太太都说到这份上了,宗羡再拒绝的话,岂不是变相承认他那方面不行了?
等了片刻,外面才传来宗羡清润的声音:“那依母亲看,谁比较合适?”
有戏!
思来想去,宗老夫人还是觉得花颜合适,于是试探着说:“花颜那丫头就挺好的。你说呢?”
宗羡抿了一口茶汤,道:“母亲安排就是。”
总算是松口了!
宗老夫人喜上眉梢,早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把沈明珠搬出来了!
说是做做样子,可夜夜有美人暖床,宗羡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哪里会忍得住?
这世上没有男人不好色的,等开了荤,哪里还用她操心。
明意则心想,可惜花颜不在,没有亲耳听到这个好消息,不然肯定乐开花了。
此时的明意还不知道,花颜正在外面等着找她麻烦。
宗老夫人高兴,来了几分精神,她还有话同宗羡说,便让明意先回去。
明意乖顺地退了出去,绕过屏风,目不斜视,不曾留意到男子投来的目光。
宗羡坐在太师椅里,手肘放松地搭在扶手上,右手无意识地转动左手那只翡翠玉扳指。
他通身贵气一尘不染,眼下微微泛着青,倒显出几分与气质不符的阴郁冷漠意味。
常玉进来时,瞥见主子的动作,心头微凛。
主子只有在动了杀念或是在惦记什么时,才会有这个小动作。
二爷人在老太太屋里,不太可能是前者,常玉瞬间想到方才遇见的表姑娘,一下就明白了。
“什么事?”宗羡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抬眼看向来人。
常玉忙敛了神色,上前耳语两句什么。
宗羡便起身跟老夫人告辞。
另一边。
明意在走廊上被花颜拦住了去路。
花颜来者不善,开口就是嘲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宗府骑驴找马!信不信我把你干的好事说出去!”
明意一脸莫名,不等她开口,身后的月桂已冲到她面前,对花颜骂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再瞎说我撕烂你的嘴!”
都是下人,月桂才不惯着她。
花颜冷哼一声,扬手就将一张帕子甩过去,恶狠狠地瞪着明意道:“这是我在二爷房里找到的!你仔细瞧瞧,是不是你的?”
帕子顺着明意浅蓝色的衣角缓缓滑落在地,明意眼皮一抽。
她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月桂看到那张熟悉的帕子,也蒙了。
花颜不给明意否认的机会,咄咄逼人道:“这帕子上绣着梅花,整个宗府只有你的帕子是这样的,你说说看,你的贴身之物怎会出现在二爷房里?你别装哑巴,说呀!”
“是不是你勾引二爷,想攀高枝?所以偷偷把帕子塞到了二爷房里?”
花颜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鄙夷地道:“大奶奶和老太太待你不薄,你竟然生出这种歪心思?你好不要脸!”
啪!
明意二话不说,狠狠给了花颜一耳光。
花颜被打蒙了,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明意没去看她反应,弯腰捡起那张帕子,而后从容又薄凉地看着花颜。
在这之前,她觉得花颜生得漂亮很是讨喜,现下只觉索然无味,与路边花草无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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