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1月15日夜,山东沂蒙山区柱子山,八路军两个团冒着寒风急行六十里,目标只有一个:活捉盘踞多年的匪首刘黑七。山沟里火光闪动,枪声时断时续,刘黑七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逃生手段,已经到了尽头。
他最倚重的办法,是找人冒充自己。那些替身身材、脸形与他相近,平日里还要刻意模仿他的动作。八路军几次追捕时,替身被留下,刘黑七却趁乱溜走。这样的障眼法,他前后用了八次。
有意思的是,替身越多,暴露的线索也越多。第八个替身被抓后,供出了刘黑七准备转移的方向。王麓水据此判断,敌人已经疲惫,且急于撤离,正是发起突袭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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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开始前,指挥员把刘黑七的相貌特征反复交代给战士:脸色黝黑,身材结实,行动慌张,身边通常有亲信跟随。王麓水说:“认准目标,不能让他混进人群。”这句话,后来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刘黑七原名刘桂棠,1892年出生于山东费县锅泉。少年时家境贫寒,曾替地主放羊,长期遭受打骂。贫困和压迫没有把他引向正途,反而使他逐渐形成了强悍、猜疑而又极端利己的性格。
二十岁前后,他带着一支短枪投奔土匪李堂刚。父亲去世后回乡奔丧,他没有安分务农,而是拉拢旧日伙伴结伙落草。八人歃血结盟,他因排行第七、肤色黝黑,得了“刘黑七”这个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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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队伍起初不过几杆旧枪和大刀,靠抢掠地主、招纳流民逐渐壮大。沂蒙山区连年动荡,失去土地和生计的人越来越多,刘黑七便借机扩充队伍,很快聚集数百人。需要说清的是,饥民加入并不等于认同他的行径,许多人只是被生存逼到了悬崖边。
1923年临城劫车案发生后,孙美瑶部众一度陷入群龙无首。刘黑七趁势收拢散兵,与张黑脸在鲁南、苏北一带活动,队伍扩至千人左右。他还暗中自称“刘团长”,显然不满足于做个山头匪首,也想借乱局换取一顶官帽。
军阀混战时期,地方势力频繁更替。刘黑七见风使舵,谁占上风便向谁靠拢,送财物、换名义、保队伍。形势不利时,他又迅速躲入山中。凭着这套手段,他多次逃过清剿,却也把自己变成了毫无立场的逐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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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后,他在东北、热河一带的活动空间受到日本势力控制,随即向日伪靠拢。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再次与日军联系,接受伪军番号和职务。其间曾短暂脱离日军,打出抗日旗号,待日军重新拉拢、许以权位后,他又立即变节,出任伪军第三十六师师长。
这次投靠,使他的危害远超普通土匪。日伪军需要熟悉山地、擅长袭扰的武装,刘黑七则需要枪械、地盘和合法外衣,两者一拍即合。他的部队多次配合日伪军进攻沂蒙地区,对俘虏和百姓施以酷刑,抢掠村庄,因而被当地百姓痛恨地称为“混世魔王”。
1943年,华北战场形势发生变化,日伪军已难以像从前那样控制乡村。刘黑七部在几次作战中损失惨重,只得把人马藏进深山。可他熟悉山路,八路军同样熟悉游击战,更重要的是,村民愿意提供粮食、道路和情报。
刘黑七不断换地方。八路军不断缩小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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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山一战前,他身边仍有千余人,看上去声势不小,实际上内部早已人心涣散。许多部下明白,这位首领擅长逃命,却不会为他们承担风险。枪声响起后,刘黑七果然试图脱离战场。
他混在溃散人群中向山后逃窜,通讯员郝荣贵凭着战前记忆,很快认出那张黑脸。郝荣贵抬枪射击,子弹击中刘黑七。这个靠替身躲过八次追捕的人,没能躲过第八个替身交出的情报。
经过一夜激战,刘黑七部被击溃,其本人毙命,盘踞鲁南多年的这股武装随之瓦解。柱子山的枪声停下时,那个曾经靠谎言、暴力和反复投靠维持起来的山头,也一并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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