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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1日,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傅作义,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喜悦、不安、庆幸、惶恐……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北平和平解放之初,傅作义的日子并不好过。
《人民日报》称他为“战犯”,要求他“折罪”,还被基层干部通知去参加“国民党军政人员登记”,傅作义一度又怒又慌,甚至想过出国。
原先统率五十多万大军的军政大员,突然被当作需要登记的“旧人员”,这种落差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的。
好在1949年2月,老师在西柏坡接见了他,当众说“你傅作义是有功的,北平没打起来,人民不会忘掉你!”,把傅作义最担心的“清算”问题解决了。
到开国大典时,傅作义不再是“战俘心态”,而是“被新政权接纳的人”。
但这种“接纳”不代表高枕无忧,毕竟傅作义自己也清楚,这次“起义”说到底,还是被解放军逼出来的。
1948年11月,东北野战军入关,华北野战军合围,傅作义的五十多万大军,被分割在张家口、天津、北平三地,退路全断。
之前蒋介石几次让他南撤,但老傅明白自己不是老蒋嫡系,撤到江南就是被吞并的命,始终不为所动。
傅作义曾幻想“守住北平,做第三个局面”,但天津29小时就被攻克,指挥官陈长捷被俘,最后的筹码没了!
到了此时才被迫“起义”,他也明白这个不光彩,所以在政协会上说“要在新社会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四个字才是他真实的心态:不是“功臣”,而是“折罪”。
考虑傅作义的微妙处境,他在开国大典上他心情,最真实的恐怕是“不安”:自己虽成了座上宾,但手下的兵都被改编了,这种礼遇能维持多久?
老师笑着叫他“宜生”,称赞“有功”只是统战策略,谁知明天会不会翻旧账?
傅作义后来一些小心思,与这种“降将心态”不无关系。
国民党很多人骂傅作义不战而降,其实他对蒋介石,真的够意思了。
傅作义是晋绥军出身,属于阎锡山的底子,在国民党体系里算“杂牌”,但他打起仗来,比很多黄埔系都拼。
抗战期间:1933年长城抗战、1936年百灵庙大捷,他是少数主动对日作战的将领。
解放战争:1946年攻占张家口,1947年偷袭西柏坡差点得手,他给蒋介石出的力,不比任何嫡系少。
在决定起义前,还放走了不愿投共的蒋介石嫡系,没有强求所有部下跟他走。
第13军军长石觉,坚决不愿投共,傅作义安排飞机把他和部属送走;
第4兵团司令李文,原本答应留在北平,但出城后被人羞辱嘲讽,不再愿意留下,傅作义也放他走了。
老傅完全可以把这些人“一锅端”全绑了,送给解放军当投名状,但他到底念及旧情,对老蒋的嫡系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至于说不战而降,那就真的搞笑了!
华北“剿总”说起来五十万大军,真正能听老傅指挥的只有二十万,其余是中央军嫡系,他根本调不动。
之前放弃南撤,想着打一打看,如今天津29小时被攻克,北平已成孤城,哪还有“战”的本钱?
当时全国战局已经明朗:东北全境解放,四野百万大军入关;淮海战役正在进行,国民党主力被围歼;蒋介石下野,李宗仁求和,国民党政权已离心离德。
无论老傅主观上想不想打,客观上首先是“打不了”,起义也是在绝境里,给几十万军民、给他自己找一条活路。
他放走不愿投共的旧部,是对蒋介石的交代;他选择和平解放北平,是对历史、对百姓的交代。
对这两件事,他都不亏心:对老蒋,尽了旧军人的忠义;对百姓,尽了守土之责;对历史,选了一条最不流血的路。
但在部队改编上,傅作义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同意改编混编,而是希望保留原来的人员和编制。
傅的理由:长春起义的曾泽生,起义后保留了他的军队;北平古都重要性远高于长春,我率部参加起义,应该按照曾部的待遇。
这个条件当然被我军拒绝了,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历史背景完全不同了,最后决定将傅作义的20万人马打散混编。
除了军队改编事宜外,傅作义还想搞联合政府,提出“双方派员成立联合办事机构,处理北平一切军政事宜。”
当时负责北平政务的叶帅,直接拒绝了这个要求,认为北平一切军政事宜,已移交我党我军,不能再有其他政权机关。
傅作义在军队改编、政权设置上的两个小动作,让平津总前委对他产生戒备之心,发电中央时评价老傅“在政治上直到现在,并未向我靠拢,他主观上亦不愿向我靠拢,始终站在南京立场”。
这个时期的傅作义,显然存在“翻盘”的念头,甚至于他当水利部长,也与此有直接关系。
老蒋政权的国防部长徐永昌,曾以老蒋私人代表的身份,在北平起义后与傅作义见了最后一面,他在日记里记录下傅的言论:
蒋先生权当认错了人,权当傅某力量投了敌,但最后必要发生一个大报答。 蒋先生此时尽可宣传傅某之罪恶,只要蒋先生知道傅作义的心。 此事做下去可能为中共杀害,但并未希望蒋先生为之昭雪。 盼望好友之来如此之切,亦并非要好友为之保证,乃是要一二人知道,中华民国胜利因素中,仍有傅作义一员。 傅作义必有轰轰烈烈之功绩以报国家,以报蒋先生,不然有死而已。
和徐永昌分别后,傅作义从绥远回到北京,找到老师希望分配工作,他说:“河套有16万顷地,可耕地为10万顷,而现耕种面积只4万顷,如果政策允许的话,我愿在此修水利搞合作农场。”
老师本想安排傅做军队方面的工作,但傅作义主动提出做水利,老师自然尊重傅的个人意愿,于是安排他担任了水利部长。
傅作义为何要做水利部长,许多人猜测他的如意算盘,是想“藏兵于农,等待时机”,用今天话来说就是“猥琐发育”。
这也不是老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徐永昌记录下了傅的原话:利用合作农场,半年数月间可增至二十万人。明年三、四月间将为xx最痛苦之时期,其最重要因素仍在经济,xx绝不能成功。
除了国民党方面的证言,我方这边也有相关记录,时任中央书记处政治秘书室主任的师哲,在2001年出版了自传《我的一生——师哲自述》,其中268页有这样一段内容:
约一年后的一天,他(傅作义)找到毛主席说,他还有多少电台,多少枝枪,存在什么什么地方。 毛主席说:“你留着用吧。”,他当然不敢“留着用”。
猫按:傅找老师坦白的时间是1951年,当时我军在朝鲜战场取得重大胜利。
这批电台、武器的数量,师哲并没有记录,倘若数量庞大,则傅作义的企图不问可知。
因为老猫认为,49年建国时站在天安门城楼上的傅作义,心里肯定是百味杂陈。
他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也清楚自己在新政权中的位置有多微妙。
他在形势面前选择了保全北平,也保全自己,但保全之后的路怎么走?他心里没底。
这种没底,伴随了傅作义后半生。
他后来担任水利部部长,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从黄河防洪到淮河治理;从长江、荆江分洪,到全国各地的大小水利工程,几乎跑遍了中国的江河湖泊。
做事勤恳,为人低调,从不张扬,这既是他性格使然,也是身份使然。
一个降将在新政权里做事,低调是最好的护身符。
但有意思的是,恰恰是这份“降将”的低调,让他在水利事业上,做出了实打实的成绩。
他不争功,不抢镜,把心思全扑在治水上。
老师曾评价他“对水利工作有功劳”,伍豪也多次肯定他的专业精神。
一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最终把后半生交给了江河堤坝,这份转型本身,也是对历史的一种交代。
让他从一个“降将”,变成了被人民记住的建设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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