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杨鹰
贾平凹在复旦大学图书馆百年馆庆启动仪式上演讲时,有一位女大学生向他提问:您的作品总是写男欢女爱,您是否只会写这些?
贾平凹当场回应:
你年轻,阅历浅。我并非刻意地去写情爱,是写时代现状。上辈人日子苦、压力大,男人常借情爱放空自己、消解苦闷。
我写情爱,更是写女人内心、世俗众生。世人只看片段,忽略背后的人间烟火、时代沧桑。文学源于生活,人生百态,包罗万象,不必带偏见苛责真实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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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在他的短篇小说《倒流河》中就有这样的描述片段:
"一阵响动,洞口里就扔出了个安全帽来,接着爬出来一个人,再接着五个六个都爬出来了。这些男人看着各自的媳妇便笑,但媳妇们看着他们都是一样黑衣服黑脸,一时倒认不清。顺顺是第一个抱着饭罐跑过来的,立本的眼白多,现在更白了,比别的人都白。立本伸手就抓煎饼,煎饼上就留下黑指印。顺顺说:急死你!扯了片南瓜叶子让先擦手。″
“吃过了饭,媳妇们就走了,男人横七竖八地躺下晒太阳,吸纸烟,开始说自己媳妇。一个说:我呀,晚上回去,她就把长面捞到碗里了。一个说:我回去先上炕,她再忙,擦擦手也就来了。立本说:哼。哼了几下,心里想 : 那算个屁!我一进门,顺顺一手端了饭,一手提裤子,问先吃呀还是……他就闭上眼,眯瞪了。″
“但洞口经常也有哭声。不定在什么时候,洞里爬出的人双肩上套了绳索,人爬出来了,再把绳索往出拉,就拉出个铁皮斗子,斗子里不是媒块,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洞口就呼天抢地,一片哭声。”
在这一段落的描述里,既有煤黑子们的男欢女爱,更多的则是描述和记录了他们无奈而又扎心的生活现状。这就是煤黑子们的现实生活,这就是煤黑子们多舛命运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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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我们只是单纯地从文字的表面意思上去解读和看待贾平凹老师笔下的男欢女爱,囫囵吞枣地去揣摩、领会、猜忌和理解"顺顺一手端了饭,一手提裤子,问先吃呀还是……″这段描述主人公真实生活片段中的对话的话,肯定会有人觉得贾平凹小说中的这些个描写男欢女爱的文字很黄、很流氓。甚至还有某种"引人入胜″的魔力和使人"误入歧途″的诱惑力。
然而,事实上可能并不是这样的。贾老师说过:"我写情爱,更是写女人内心、世俗众生。世人只看片段,忽略背后的人间烟火、时代沧桑。″
是啊!煤黑子们的日常工作就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苦活、累活,是提着脑袋在干活、讨营生。
试想一下,升罐了,出井了,人活着,吃媳妇做的饭,和媳妇男欢女爱。如果是升罐了,出井了,人死了,就吃不了媳妇做的饭了,也不能再和媳妇男欢女爱了,就只剩下埋人一件事了。
铁一般的现实生活硬邦邦地摆在眼前,丑的就是丑的,美的就是美的,生活的原样就是这样的,根本由不得你去挑肥拣瘦、分出什么美丑来,也由不得你去多想,更由不得你有半点矫情和遐想。什么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在这群煤黑子们的面前,那就是个屁!倒不如"媳妇一手端了饭,一手提裤子,问先吃呀还是……″来的实在,来的硬邦,来的有温度,来的更具有烟火气息和人情味道!
如果说这些都是“流氓作家”贾平凹笔下的所谓的“男欢女爱”的话,那么,请问粗砺的生活应该怎么去书写呢?真实的情爱应该怎么去表达呢?难道说是应该刻意地去修饰一下吗?还是必须经过滤镜粉饰一番后展现在世人面前才算是真实的也才算是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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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凹老师确实是大家眼中的“流氓作家”不假,“男欢女爱”的文字也是频频地在他的文学著作中跳跃出来,尤其是《废都》里那些个此处删去多少字的“方框”的极具有诱惑性的写作手法,更是有着某种“引人入胜”的魔力和使人“误入歧途”的效果和诱惑力。
然而,大家就是大家,“于细微处见生活”本身就是作家独具慧眼的独到之处。作家们通过一枝秃笔揭露社会阴暗面,弘扬时代主旋律,叙写市井烟火味,捕捉百姓不同声音,所有这些本来就是作为作家的天职和责任!更何况贾平凹老师他是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的名作家!
而要说起他的著作中那些个“男欢女爱”的章节和描述片段,其实这和吃饭睡觉是一样的,本来就是属于生活的一部分,不可掩饰,不可妄想,不可分割,不可回避,不可或缺,不足为奇。
2026年9月27日于苏州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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