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公司,我都没能想明白,陆时砚那句“那就工作好了”是什么意思。
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屏幕,回想陆时砚对林舒雅的态度。
难道……他们其实没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是疯长的藤蔓捆绕着我的心头。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直到中午,陆时砚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记得你口味清淡,有家粤菜馆不错,周六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我刚要回复,外面却突然传来几个同事兴奋的议论声。
“你们看新闻了吗?今天上午那个轰动全城的商业侵权案,陆时砚打赢了!”
“看到了!陆时砚简直是小说男主走进现实,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高级合伙人,长得还那么帅。”
“不仅是他,作为副手出庭的林舒雅律师也很厉害啊。”
“他们高中就是同学,一路考进京大,又一起进了顶级律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我有个朋友在他们律所当助理,听说两人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好事将近!”
好事将近这四个字,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我僵在原地,指尖冷得发颤。
这时,手机又响起,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我走到外面接起:“妈。”
“梨梨啊,你二姨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对象,是北京本地人,在高校当副教授,知书达理,家里条件也很不错。这周末你们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吧。”
“妈,我马上就要出国了,相什么亲啊……”
“出国就不恋爱结婚了?”母亲苦口婆心地劝着,“人家男方思想很开明,也支持你深造,说以后可以办随迁或者等你回来。”
“小梨,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去见见吧,就算当多交个朋友也好。”
听着母亲带着期盼的声音,又想起陆时砚和林舒雅即将好事将近。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妥协。
“……好,我知道了,把时间和地点发我吧。”
挂断电话,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吐出一口郁气。
而后,我点开陆时砚的对话框,缓慢地打出一行字。
抱歉,我周末有事。
发完,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一块。
我把手机按灭,这次,再也没等到手机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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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十二点,我准时到了约好的西餐厅。
相亲对象叫沈淮安,是京大文学院的副教授。
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剪裁得体的灰风衣,举手投足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儒雅与沉稳。
“张阿姨跟我提过你的情况,说你三个月后有去伦敦工作的计划?”
沈淮安语气温和,从容地切入话题。
我握着微温的玻璃杯,点了点头:“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可能会在伦敦定居几年,甚至不一定回国。”
我想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
沈淮安却并没有露出退缩的神色,反而目光真诚道:“其实我们学院明年正好有去伦敦政经的学术交流名额。”
“如果两个人合得来,距离并不是无法克服的阻碍。我很尊重女性的事业追求。”
平心而论,他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相亲对象。
可我的心口始终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无论如何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沈教授,我……”
还没等我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不远处的卡座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讥讽的女声。
“这位先生,你脑子如果没发育完全,建议去隔壁三甲医院挂个神经科。”
“我是律师,不是陪酒。”
我怔了怔,望过去,就见林舒雅脸色难看地拿起包就要离开。
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猛地起身扯住林舒雅的手腕。
“你装什么清高?一个律所的小合伙人而已,在这儿跟我摆什么架子!”
“今天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否则你们律所别想拿到这个项目的法务代理!”
我下意识起身,想要过去帮忙。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出现,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扣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拧!
男人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按照民法典关于人格权及人身侵权的相关规定,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及寻衅滋事。”
“需要我调取餐厅监控,送你去辖区派出所法办吗?”
陆时砚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阴鸷。
男人疼得冷汗直流,连连告饶:“不……不用了!误会,都是误会!”
陆时砚冷冷甩开他的手,转而握住林舒雅的手腕,将她带离餐厅。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我也在。
沈淮安温和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深渊里扯了回来。
“温小姐,你认识?”
我抿了抿唇,坐回椅子:“不认识……”
沈淮安没有追问,又给我倒了杯温水:“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咽下喉间的苦涩,蜷了蜷指尖,说出了想法。
“我说,抱歉,我暂时还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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