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了美国的死社区和活社区。美国巴尔的摩市,是一个不被国人熟悉的临近华盛顿的城市。
有国内朋友警告我不要去这个市中心,那里有毒品。
或许来了,就不能不去。
这里最有名的是霍普金斯医学院和大学。医学院有16个临床科室,它在巅峰的时候常年能拿下6个第一。
大名鼎鼎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就在这里。
美国药监局FDA也在这里。
然而这也是第二个底特律,黑人已经占领这个城市中心。
巴尔的摩有市区内有60万人,30万人是黑人。
就在市中心的霍普金斯医学院的500米开外,就能找到那些空着窗户的大楼,就像咧着大门牙的无表情大脸。无人居住。
以前这些门甚至都不上锁,但是如果不上锁就会有人在里面吸大烟。
最后,所有的房屋也都被锁上。
美国上个世纪去工业化席卷了各个城市,从底特律到克利夫兰,包括巴尔的摩。
大量中产精英用到四周的县或者郊区。穷人则被困在市中心,构成非常不安定的因素。
美国HBO拍摄畅销美剧《火线》,就讲述了巴尔的摩市的毒品和暴力谋杀下的城市动荡。美国城市的街区都以 block块状建筑来区分,沿着霍普金斯一路往前的街道就能看到强烈对比的分区效应。
一些街区已经空荡荡,死掉了。
一些街区半死半活,还有一些街区在保持正常。
它们,都在霍普金斯医学院方圆一两公里。
这个城市的结构,就像一个向日葵盘,有的葵花籽已经烂掉了,但是依然不影响其他整体的丰满。
那些死掉的街区是美国社会的一部分,但是远远不能代表社会。
当有人把这样的地段拿出来专门讲述美国的衰落的时候,这些数据是真实的。
但是这样的一个局部,跟整个城市的整体,其实也毫无关系。
要证明美国是一个“衰落”的社会,一个人可以很容易找到证据的。
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局部的事实,而非整体的真理。
实际上,巴尔的摩正在经历重生。
而霍普金斯医学院则是最重要的推手。
它正在收购那些周边死掉的社区的房屋,然后把它交给私营企业进行开发。
私营地产商重新做成建筑物之后,一部分租给霍普金斯使用,一部分的向外出租。
就用这种步步为营的方法,周围修炼了新的中学学校。紧挨着一个废弃的校区。周围出现了新的商业体,7-11回来了。
一点又一点,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生机像涟漪一样向四边扩散。
霍普金斯医学院主要是三个医学院的建筑为主体,而周边的建筑物也开始陆续激活。
10年前那些建筑物都是毒品贩卖之地,而现在正在恢复生机。
一个好的大学就像一个器官再生药,带走那些腐肉,然后肌肉就地重生 。
美国是一个可以最好的和最差的并排放在一起,而毫无违和感的的地方。活社区与死社区就在马路的两端。
人们习以为常。
霍金斯大学最早是一个传教士建立的医学院,就是为了拯救穷人。它就建立在黑人区,希望能拯救那些黑人的痛苦。
但是100年过去了,这件事情有所改观,但并达到原来目标。
肯尼迪时代曾经相信,教育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于是大力发展教育。
但事实证明,教育有失效的盲点。这就像是一个拯救与下沉的死循环。美国教育体制,无法弥合社会阶层之间的缝隙。
然而,这个社会依然可以带伤高速发展。
那些裂痕其实根本不会撕裂这个国家,因为它的过去也一向如此。
于是,当有的人在强化美国的撕裂感的时候,其实不过陷入了自我验证的一种印象之中。
这种撕裂的痛感,比我们想象的要小得。
而且,诸如霍普金斯大学这样的自我疗伤的机制有很多。
美国的NIH在此,每年500亿充沛的预算,使得无数研究者向往之至。名流毕至。
FDA在此,无数医药公司必须在这里设立分支机构。钱浪汹涌。
虽然这其中也有外包的腐败,但是依然使得这个城市具有极大的韧性。
由于华盛顿DC的区域太小,有大量吃皇粮的公务员就分布在州马里兰州,因此这些地区也具有高度抵抗经济周期的能力。
在金融危机的时候,马里兰州是全美国州收入属于最高的。
即使使到现在,也排名第四。
因此,即使巴尔的摩市,曾经有毒品和黑帮。
但这些也不过是往事,和当下正在减弱的城市底色。
这个城市正在修复之中。在内港,过去10年全新崛起了一个CBD中心大楼。这种新增加的建筑,在美国的城市是非常少见的。
城市的修复是缓慢的,但却是决定性的改变。
而我们对美国的惯性印象,也需要主动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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