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出意外地一夜没睡。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我便简单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我刚从客房走出来,大门的智能锁却“滴”的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舒雅提着保温盒走进来,与我撞了个正着。
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温梨,你怎么在这?”
在高中老同学家借宿,却被他的女朋友撞见,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我握了握指尖:“昨天陆时砚为了救我受了伤,我送他回来,但雨太大走不了,就借住了一晚。”
林舒雅擦过我的肩,走到中岛台前放下保温盒。
随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现在和高中真是不一样了。以前连和男生说话都会脸红结巴,现在竟然都能直接住进男生家里了。”
我被她话中的刺扎痛,用力压下心口的酸涩:“只是意外。”
“是吗?”林舒雅看向我,“温梨,你还喜欢时砚吧?”
我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林舒雅冷笑了一声:“高中时大家都知道你暗恋他。但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他二十六岁就是顶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商界精英。而你呢?一个地方台的主持人,你能给他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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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字字句句的贬低,原本积压在我胸口的隐忍终于彻底决堤。
“正因为他足够优秀,我当年才会喜欢他。”我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地反问,“你喜欢他,不也是因为这些吗?”
“林舒雅,你既然已经得到了他,就没必要特意跑到我面前来炫耀,更没必要靠贬低我来满足你的优越感。”
林舒雅狠狠一震,脸色青白交替,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敛去所有的情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拿起包,绕开她径直走出了大门。
初冬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眼眶生疼。
坐进车里,我脑海里反复闪过昨晚陆母在电话里的那句“挑选婚纱”,以及林舒雅理所当然的质问。
行至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我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趴在方向盘上缓了许久,我颤抖着拿出手机,点开了陆时砚纯黑色的头像。
在犹豫了整整一分钟后,我狠下心,再次按下了删除键。
回到电视台上班时,关于我担任驻欧洲首席记者的正式任命已经下发到了各个部门。
同事们纷纷惊讶与不舍。
“温梨,你怎么走得这么急?这也太突然了!”
“就是啊,今晚必须给你办个欢送会,大家一起聚聚!”
推脱不过大家的热情,当晚我们在台里附近的餐厅订了大包厢。
席间大家轮流敬酒祝福,气氛热闹非凡。
不知不觉我也喝了几杯红酒,脑袋有些昏沉发热。
聚会结束已经是深夜十点多,大家陆陆续续散去。
一位同事关切地问我:“温梨,你喝得有点多,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揉了揉太阳穴,刚摆手想说自己叫了代驾。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不用麻烦了,我会送她回去。”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迟钝地转过身,只见陆时砚穿着一身深色大衣站在路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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