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半夜害怕,她会丢下任何事来陪我。
弟弟小时候也会过来抱我们。
后来他慢慢长大,只要妈妈抱住我,他就会转身回房。
我以为他是不喜欢拥抱。
直到有一回停电,我听见他在黑暗里小声问爸爸:“要是当初发烧的人是我,妈妈也会一直看着我吗?”
爸爸让他别胡说。
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
最重要的一条是,她让我在哪里等,我就必须留在那里。
“你一乱跑,妈妈就找不到你了。”
这句话,我记得最牢。
我们刚搬进十七楼的新房。
每扇门都长得差不多,妈妈怕我认错,在自家门把手上系了一条黄色丝带。
“看见小黄花,就是家。”
我每天都要摸一下。
那晚,爸爸收拾比赛要带的东西,妈妈确认小姨下午会来。
弟弟坐在门边,给发肿的膝盖敷冰。
这场决赛关系到体育学院的选拔,是他高中最后一次机会。
“为什么不能把姐姐送去小姨家?”他问。
“小姨刚值完夜班。”妈妈说,“小禾在家等半天就行。”
弟弟红了眼睛。
“上次半决赛,她说头疼,你们陪她去医院。前年校运会,她走丢了,你们找了三个小时。”
“嘉阳,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可我也想让你们只看我一次。”
屋里安静下来。
我走过去,把橘子糖放到他膝盖旁。
“吃甜的就不痛。”
他没有拿,只把脸转向窗外。
我赶紧向妈妈保证:“小禾明天不生病,也不乱跑。”
妈妈把我抱进怀里。
“我们小禾最乖。”
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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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看见弟弟站在她身后,慢慢攥紧了那颗糖。
第二天一早,爸爸把行李搬进电梯,弟弟穿着蓝白球衣等在门边。
妈妈拿起鞋柜上的白色门卡,在我眼前晃了晃。
“新房指纹还没录好,出去后要刷卡,记住了吗?”
“白卡,开门。”
她正要把卡放进我口袋,楼下快递员打来电话,说有个箱子放不进柜子。
爸爸又在电梯里催她找车钥匙。
妈妈把卡放回鞋柜,把取件码塞给我。
“小禾下楼拿快递,回来坐在家门口等小姨。哪儿也不准去。”
“看见黄花,就是家。”
“对。”
我抱着取回的箱子进了单元门。
快递叔叔说,里面是儿童护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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