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刺目的标题横亘在屏幕中央。
等我回过神，我竟然已经拨通了谢砚辞的号码。
“什么事？”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与冷淡。
我用力掐着手心：“我看到新闻了……你和沈清瑶真的要订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谢砚辞的语气蓦地沉了下来：“婚礼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让你画的东西画好了吗？”
“还没有。”
“那就好好画画，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我想问他，什么是该放的地方。
想问他，我们在一起五年我究竟算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只敢说一句：“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我又坐在画架前，可我什么都画不出来。
一直坐到了天亮，画布上还是干干净净。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几个女护工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个乱脱衣服的女人往病房拖。
女人喃喃怪叫：“我要回去拍戏，我是大明星……”
身旁有护士低声叹息：“苏曼当年可是红极一时的大影后啊，居然被双相情感障碍折磨成了这样。”
我脚步猛地顿住。
谢砚辞说苏曼的骨相很好，还曾把她请来给我当了半天的模特。
风华绝代四个字，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如今，她像条疯狗一样在地上打滚，毫无半点尊严。
我浑身发冷，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走进诊室，我全程有些心不在焉。
林医生盯着我眼下的青黑，皱眉询问：“小草，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你的情绪指标有些反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喉咙发堵。
“林医生，我这个病……最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苏曼那样？”
“按时吃药，尽量多想想让你开心的人和事。”林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任由情绪崩塌，药效失控，最后可能真的会走向那一步。”
开心的人和事？
我脑子里一片虚无，唯有谢砚辞冰冷的字句在反复切割神经。
我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大楼。
冷风刚扑在脸上，头顶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叫与呼啸的风声。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正前方炸开。
人群尖叫着散开。
我抬头看过去，只见刚刚还发疯的苏曼躺在血泊里，什么都没穿。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有人捂着嘴呕吐。
我站在原地，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下一秒，眼前一黑，我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林医生坐在旁边，脸色难看。
“你发烧了，三十九度二，先住院看看。”
我点了点头，看着天花板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还站在那片血泊旁。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跳楼的人变成了我。
围观的人举着手机，兴奋地拍着血泊中什么都没穿的我。
而谢砚辞搂着沈清瑶从人群外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醒来时，浑身都是冷汗。
我颤抖摸出手机给谢砚辞打电话，听筒里却始终是忙音。
我又发消息：谢砚辞，我想见你。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把我拉黑了。
我这个麻烦，他到底还是不要了。
脑袋骤然传来难以言喻的挫痛，我颤抖着拿起桌上药瓶，抠出最大剂量的药片吃下。
可我还是压不下心头的恐惧。
我忘不了苏曼临死前的那一幕，我不想倒在血泊里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我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退烧后，我就出院回了酒店。
我画了整整两天，终于把沈清瑶要的六幅画画完。
最后一幅画干了后，我拨通了谢砚辞助理的电话。
助理报了一个地址，让我把画送过去。
我抱着画抵达目的地才知道，这里是北城最奢华的私人婚纱店。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我一眼就看到了谢砚辞。
他穿着剪裁合度的高定西装，正站在沈清瑶身后，低头看着沈清瑶身上那袭圣洁洁白的拖地婚纱。
郎才女貌，宛若天作之合。
这时，助理快步走出来，伸手从我怀里接过了厚重的画卷。
“沈小草，画给我就行，谢总特意交代了由我转交。”
他挡住我的视线，语气客气却疏离。
“谢总正和清瑶小姐准备人生大事，做人要懂事，你就别进去打扰了。”
我扯了扯唇，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放心吧，我没打算纠缠。”
我看着助理，轻声说：“我有些想我外婆，要回老家了。”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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