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以在同一扇门前跌倒四次,然后第四次站起来,以全省专业第一的成绩撞开它。
这个人叫张泽群。
进门之后,他在中国最大的电视台站了三十一年,站上春晚舞台,站成千万人熟悉的声音。
![]()
然后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他唯一的儿子——不是死亡,是失联,是整整两千多个日夜,一通电话都打不通。
![]()
1982年,河南郑州,一个十七岁的工人家庭子弟,提着行李去北京参加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的考试。
![]()
家里是工人,父母不认识任何电视台的人,更没有人在北京帮他打点关系。
他就是凭着一腔热情,坐绿皮火车颠了一路,去敲那扇门。
结果是落榜。
邻里之间开始传风凉话,叫他"大学生"——那个"大"字,加了引号,是嘲讽。
街坊们背后的意思很清楚:这孩子考不上,还不死心,白折腾。
他没走。
第二年,再去。
落了。
![]()
第三年,再去。
嗓子感冒,发挥失常,还是落了。
三年三败,同一条路,同一扇门,同样的结果。
普通人早就换方向了。
那年头能考上大学已经是光宗耀祖的事,没必要死磕一个播音系。
张泽群没有。
第三次落榜之后,他找了个地方电台的差事,念天气预报,一字一句,声音往麦克风里送。
那是他当时能离播音最近的地方。
![]()
一个落榜三次的年轻人,坐在一间小小的电台机房里,对着麦克风念"明天郑州,多云转晴",心里装的却是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那扇不肯开的门。
母亲没有叫他放弃。
这一点很重要,但她也没有给他什么神奇的建议。
就是:再去一次。
就这一句,没有道理,没有分析,就是母亲看着这个孩子,觉得他还可以再去一次。
1985年,第四次。
张泽群以河南省播音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北京广播学院。
第一名。
不是勉强过线,不是运气好刚好够上,是全省第一。
![]()
四次才考上,但考上的方式,把前三次的委屈全补回来了。
他后来说,四次高考让他相信天道酬勤,相信公平正义。
这句话不是套话,是一个被嘲笑了三年、还是挣扎回来的人,说出来才有的分量。
进了北广,他读了四年,1989年毕业。
分配去了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主持《青春追踪》《火红的乐章》,还做纪录片,作品拿了神农奖。
这个阶段,他还不是央视的人,但已经在积累。
脚踩着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没有捷径,也没有贵人,就是做,做,再做。
1991年,他在央视青年节目主持人比赛里拿了一等奖。
![]()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级别的平台上被看见。
三年之后,1994年,央视面向社会公开招考。
张泽群又去考了一次。
这次不是高考,是职场的门。
他笔试第一,正式调入中央电视台青少部,主持《12演播室》。
从1982年第一次落榜,到1994年入职央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里,他考了四次试,换了一个单位,拿了一个奖,积累了足够多的东西,才换来这个位置。
![]()
没有哪一步是白走的。
![]()
进了央视,张泽群干的第一件事,是把《12演播室》做成一个真正有想法的青年节目。
这档节目他主持了将近十年。
![]()
在那个年代,青年思辨类节目没有多少先例可循,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观众爱看什么,什么尺度能过审。
他自己摸索风格,摸索边界,摸索怎么让年轻人愿意坐下来听一个人在电视上说话。
这件事比看起来难得多——九十年代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大多是端着的,台词背好,仪态摆正,说完收场。
张泽群想要的不是这个,他要让观众感觉屏幕那头有个真实的人在跟他们说话。
1995年,他拿了"五四新闻奖"银奖。
1998年,拿了"金钥匙奖"金奖。
![]()
同一年,他策划并主持了首届全国大专辩论会,此后连续担任国际大专辩论会主席直到2011年,超过十年没有换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那个赛道上,没有人能取代他。
大专辩论会不只是个比赛,那是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代初整整一代大学生的青春记忆,几百万人盯着电视看,张泽群就坐在那个舞台中间,一届一届地主持下去。
一个当了十多年主持人的央视名嘴,重新坐回课堂,这件事他没有大张旗鼓地讲,只是去读了。
为什么去读?
他没有解释过。
![]()
但一个人在事业上升期选择花时间去修学位,要么是觉得自己还不够,要么是想在更扎实的地方找个支点。
两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件事: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在往那个方向走。
每一档背后,都是一个主持人在不同类型节目之间切换、调频、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人物访谈和益智游戏之间的距离不小,他都接,都做,做完了还能做好,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真正让全国人都认出他脸的,是春晚。
2005年,张泽群第一次站上央视春晚的舞台。
那一年他四十岁。
![]()
很多主持人一辈子上不了春晚,能上一次已经是顶点。
接下来,2006年到2011年,他连续六年担任春晚主持人,和朱军、董卿、周涛同台,在中国收视率最高的一个节目里,一次次在整点倒计时的镜头前亮相。
那个除夕夜守在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认识了张泽群这张脸。
六年,六个除夕夜,六次站在那块最亮的灯光下——这件事不用多说,数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2009年,他获得"金话筒"播音主持作品奖。
这是中国播音主持领域的最高荣誉。
拿这个奖之前,他已经在央视干了十五年;拿了这个奖之后,他没有停,继续接节目,继续上春晚,继续做那个站在舞台上开口就让人觉得稳的人。
![]()
2018、2019、2020年,他又回到春晚——这次是分会场。
2020年那场,他主持的是郑州分会场,回到了生他养他的那座城市。
从1982年一个少年提着行李离开郑州去北京考试,到2020年以央视主持人的身份回到郑州主持春晚,中间隔了三十八年。
三十一年,1994年到2025年。
![]()
这是他在央视待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把一个人从青年磨成老将。
![]()
事业的线,一直往上走。
家庭的线,从2013年开始,断了。
张泽群48岁才结婚。
![]()
不是不想早,是没遇到合适的。
主持人这行,台上光鲜,台下忙乱,长期出差,节目排期满,私人生活很难顾及。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胡佳娜,对方在地方电视台工作,相识约半年,两人成婚。
2014年,儿子出生。
将近五十岁的父亲,第一次抱着自己的孩子。
他推掉了大量工作,守在家里,陪着这个迟来的孩子。
这件事不需要多描述,一个五十岁的男人,第一次当父亲,他有多珍视,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然后,2015年,儿子刚满一岁多,胡佳娜以带孩子接受海外教育为由,带着孩子飞去了美国。
婚姻没多久就走向终结,抚养权归了前妻。
![]()
张泽群没有放弃。
2017年,他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争探视权。
同年,他飞去美国洛杉矶,在一家酒店见到了当时五六岁的儿子。
那次见面,大约一小时。
父子俩在酒店房间里坐着,这个男人已经两年没见过自己的孩子了。
一个小时,能做什么?能说什么?
没有人记录那个下午的细节,只知道他们见了,然后父亲送孩子回去,自己坐飞机回国。
之后,他再没有当面见过这个孩子。
![]()
2018年4月,美国当地法院裁定:孩子每十天须与父亲视频通话一次。
裁定书白纸黑字写着。
但它从来没有被执行过。
父亲,在2017年因肺癌晚期去世。
临终前,他没能见到孙子。
这件事压在张泽群身上,没法说清楚是什么感觉。
父亲的病,是一刀;父亲在弥留之际问起孙子的那句话,是另一刀。
父亲走了,儿子还在,但见不到。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是那种没有出口的钝痛。
![]()
2023年11月,母亲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葬礼上,张泽群用河南方言含泪唱了一首《母亲》,给她送行。
双亲相继不在,儿子仍然见不到。
那种孤立无援的处境,不用修辞,原样说出来就够重。
一个六十岁的男人,父母走了,儿子不在身边,身后是三十年的事业,眼前是一场打不赢也不能停的官司。
2024年8月,他依照《海牙公约》相关程序,向美国司法部门提交申请材料,寻求跨境探视权。
![]()
这场维权,缠了将近十年,跨了两个国家的司法系统,动用了《海牙公约》,翻遍了能找到的程序。
法院判了,无法执行。
公约申请了,进展缓慢。
每一道关卡都有看起来合理的理由,然后这个父亲就继续等着,继续递材料,继续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截至2026年1月,张泽群与儿子失联已达2399天。
2025年父亲节那天,他在社交平台写了一句话:"父亲走了,儿子丢了,这个节取消罢了。"
没有配图,没有解释,就这一句。
评论区里,很多人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
有人留言说看哭了,有人说不知道他经历了这些,有人问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张泽群没有一一回复。
他只是把那句话发出去,然后关上了手机。
![]()
2025年4月,张泽群六十岁。
按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他到点了。
![]()
5月31日,他在央视正式办理退休手续,结束了长达三十一年的央视主持人生涯。
退休的消息刚出,网上立刻跑出各种说法:被开除了,晚年穷困潦倒,甚至有人说他已经去世了。
这些谣言的产生逻辑很简单——一个人从公众视野里消失,总会有人往最坏的方向想,然后往外传,传着传着就成了"事实"。
张泽群不慌不忙,一条一条挂上去。
针对"被开除"的谣言,他在2025年4月25日公开声明:本人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主持人,正常年龄退休,保留相应法律权利。
该辟的辟,不废话。
![]()
他处理谣言的方式跟他处理整个人生的方式是一样的——不情绪化,不扩大,找到问题的核心,直接解决,然后继续往前走。
从台前退下来,他转型去推动整个行业,这个路径,他走得很稳。
不是发挥余热,是真的在做事:把那些在播音主持行业干了几十年的人聚在一起,建立一个行业组织,往后继续影响这个行业的走向。
2026年4月17日,他重返央视,参加"总台2026年第一期新退休干部座谈会",领到了那本红色退休证。
回来之后,他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段话:"春光明媚,台里开会。
![]()
持证下岗,青春万岁。
"四句话,十六个字,前两句是场景,后两句是心态。
一个刚拿到退休证的六十一岁男人,用"持证下岗"开了个自嘲,用"青春万岁"收了个尾,轻巧得让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才觉得——这个人,心里没有垮。
领到退休证之后三天,4月20日,他飞去了云南昭通鲁甸县,深入樱桃采摘园,给当地果农拍视频做推广。
鲁甸是什么地方?那是2014年发生过强烈地震的地方,山路难走,配套落后,农产品出村一直是个难题。
他去了,不是走个过场,是真的扛着设备进果园,站在树底下给农民拍卖货视频。
这件事和他2021年那次捐款是同一个逻辑。
![]()
河南郑州特大暴雨那年,他通过河南省红十字会,把全年主持收入共计21.7万元捐了出去。
他没有主动说过这件事,是后来捐赠公示名单里被人查到的。
不发微博,不接采访,不要热搜,就是捐了,然后继续上班。
这个人,没有在退休之后消失,也没有在媒体前表演苦难。
他继续做事,继续告状,继续往那扇始终没有彻底打开的门上敲。
1982年,一个十七岁的郑州少年第一次去北京参加播音考试,没考上。
2026年,他六十一岁,手里拿着退休证,落脚在云南山区的樱桃园里,给农民拍视频。
中间这四十四年,他考了四次高考,在央视站了三十一年,上了六次春晚,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他的儿子。
![]()
案子还没完。
他还在打。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