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南京海军办公地点,陈绍宽面对前来接收部队的人员,神色冷峻。据后来流传的说法,对方带着命令而来,语气并不客气。陈绍宽没有立即交出印信,只回了一句:“有本事让你们的矮个司令来!”
这句话听起来强硬,背后却不是单纯的个人脾气。陈绍宽在海军中的分量,来自数十年军旅经历,也来自抗战最艰难时刻没有离开岗位的坚持。那时的海军,早已不是一支完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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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武汉会战期间,中国海军奉命封锁长江、阻滞日军西进。舰艇吨位、火力和训练水平都处于明显劣势,许多军舰被沉入江中,官兵伤亡严重。陈绍宽亲自主持相关部署,眼看舰队在炮火中损失殆尽,却没有可以迅速补充的船只。
海军吃的是工业基础。没有钢材、船坞和发动机生产能力,单靠几艘旧舰拼凑,很难恢复战斗力。抗战后期,陈绍宽多次为维修舰船和补充经费奔走,可得到的答复往往只有一句:“没有钱。”
这不是简单的财政困难。抗战尚未结束时,军费优先供给陆军,海军本就处于边缘位置。陈绍宽原以为战争结束后能够获得喘息,结果等待他的却是削减编制、压缩番号,甚至要求把后方舰艇统一交出。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陈绍宽以海军将领身份参与受降相关事务。表面上,这是对海军的认可;但在实际安排中,海军许多单位被撤并,人员和舰艇也被重新调配。值得一提的是,番号可以撤销,舰艇可以划走,陈绍宽在官兵中的威望却不是一纸命令能够抹去的。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战后内战扩大之时。东北成为双方争夺的重点,山东部队准备从烟台渡海前往辽东。蒋介石要求海军在相关海域实施拦截,希望凭借舰艇优势切断这条海上通道。
命令送到陈绍宽手中,他没有照办。
陈绍宽反对把残存的海军力量用于内战。对他而言,海军原本就所剩无几,若再把军舰投入同胞相争,不仅会造成新的损失,也会让这支本就艰难维持的部队失去最后的价值。他的态度十分明确:“海军不能这样用。”
这次拒绝让蒋介石意识到,陈绍宽虽然舰艇不多,影响力却很大。1946年,陈绍宽被免去海军总司令职务,海军的实际控制权转入蒋介石更信任的人手中。此时陈绍宽五十六岁,军衔仍在,兵权却被剥离。
接收过程之所以闹得不愉快,关键不只是职务更替。陈诚方面派人前往办理交接,起初采取强硬办法,甚至准备以武力压服海军旧部。陈绍宽对此十分反感,他可以交出权力,却不能接受把海军将士当成可以随意驱赶的对象。
“我不是不交,是不能这样交。”这句话,或许更接近当时的真实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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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来人改换方式,转为当面协商,交接才得以完成。陈绍宽最终放下印信,离开了长期负责的海军事务。蒋介石控制了海军,却也失去了一个在官兵中拥有号召力的老将。
此后局势急转直下。1948年至1949年间,国民党军在大陆接连失利,原先被冷落的陈绍宽又被重新想起。朱绍良奉命出面,希望劝他前往台湾。陈绍宽没有答应,选择留在大陆。
这一次,他没有争辩,也没有提出条件。那支陪伴他多年的海军已经四分五裂,个人去留反而成了最简单的决定。对陈绍宽来说,拒绝调动海军去打内战,是一次选择;拒绝随军撤离,则是另一次选择。两次选择之间,贯穿着同一个判断:不愿再把自己的名字,系在一场已经失去方向的战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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