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一个胡人老兵从梦中惊醒。他梦见一条鹿涉水而过，水干了，鹿也死了。他叫史思明，大燕皇帝，安禄山的发小，大唐最危险的“替补”。他没想到，梦的解语不是天命，而是他自己的结局——水干，就是“朝义”要来了。
镜头一：营州少年
公元703年，营州柳城。两个胡人男孩在互市上奔跑。一个叫轧荦山，一个叫史窣干。史窣干比轧荦山早出生一天，两人同乡、同岁、同通六蕃语，一起做互市牙郎。后来，轧荦山改名安禄山，史窣干改名史思明。没人想到，这对发小会把大唐从开元盛世拖进血海。
镜头二：狼的隐忍
安禄山起兵，史思明是先锋。他比安禄山更瘦、更阴、更能忍。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史思明坐镇范阳，替他守住老巢。757年，安庆绪杀父，史思明不服。他先降唐，唐肃宗封他归义王、范阳节度使。可唐廷不放心，派乌承恩来密谋除他。史思明发现后，怒道：“我何负于唐？”于是再次反叛。他像一匹被驯服又惊醒的狼，咬断锁链，扑向旧主。
镜头三：邺城风沙
759年，唐军九节度使围邺城，安庆绪求救。史思明率军南下。他不急，先断唐军粮道，再以精骑冲阵。一场风沙，唐军溃败。史思明杀安庆绪，吞并其部，回范阳称帝，国号大燕，年号顺天。那一刻，他不再是安禄山的影子，而是另一个安禄山。他站在龙椅上，俯视群臣，仿佛看见自己少年时在互市上讨价还价的模样
镜头四：父子相残
他偏爱幼子史朝清，想废長子史朝义。史朝义害怕。761年，史朝义先动手，派骆悦等人夜闯营帐。史思明惊醒，问：“乱者谁？”答：“朝义。”他沉默片刻，叹道：“朝义杀我，亦当不久。”他被勒住脖子，挣扎着求饶：“不要杀我，我早上说错话，可以改。”但刀没有停。大燕的皇帝，死在自己儿子的刀下。死前他或许想起安禄山——那个同样被儿子杀死的发小。
镜头五：帝国余烬
史思明死了，安史之乱还没完。史朝义继续挣扎，最终自杀。大唐赢了，却输掉了盛世。藩镇割据、宦官专权、财政崩溃，像余烬里的火星，烧了上百年。长安的宫殿还在，但气象没了。杜甫写：“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那不是诗，是挽歌。
安禄山和史思明，像一对镜像。他们同年生，同乡，同语言，同野心。安禄山先起，史思明后发。安禄山被儿子杀，史思明也被儿子杀。历史没有新鲜事，只有重复的悲剧。史思明不是配角，他是另一个安禄山。大唐的裂缝，从来不在边疆，而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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