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姚勉,南宋文学家
姚勉〔1216—1262〕,字述之,号雪坡,南宋文学家,江西瑞州宜丰人。
早年家贫,刻苦攻读。宝祐元年〔1253〕,状元及第,累官至翰林学士。因不依附权臣而遭排挤,仕途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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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勉
景定3年,因病谢世,年仅47岁。
他学识渊博,文章颇丰,有《雪坡文集》50卷传世。其诗文辞典雅,韵律优美,富于人民性;其文“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为后人留下宝贵的文化遗产。
二、《贺新郎(及第作)》原文和翻译
《贺新郎(及第作)》并序,原文为:
尝不喜旧词所谓“宴罢琼林,醉游花市,此时方显男儿志。”以为男儿之志,岂止在醉游花市而已哉!此说殊未然也,必志於致君泽民而後可。尝欲作数语易之,而未暇。
癸丑,叨忝误恩,方此发轫,因遂前志,并书以遗后之云衢魁俊,非敢自炫也。夫天子亲擢,苍生厚望,其何称之?友人潘月崖首求我书,是知其志不在温饱矣,故不敢辞。长至日,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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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考
月转宫墙曲。五更天,开宫钥,声清亮,袍笏森然鹄立。望赭袍、隐隐明光。青琐奏对忠良,玉价前,亲擢孤寒第一。传胪唱,姓字香。
杏园宴,宫花簇。争题雁塔名,向金銮、从容赋诗。日边红杏倚云栽,春风得意马蹄疾。看长安,一日花如锦,尽在吾皇恩泽里。归去来,报苍生,须尽臣子职。
这首词并序,可翻译为:
我曾不喜欢旧词中所说的“宴罢琼林,醉游花市,此时方显男儿志”。我认为男儿的志向,哪里只是在琼林宴中畅饮、在花市上醉游而已呢?这种说法很不对。男儿的志向,应当是立志辅佐君主、惠泽百姓才行。我曾想写几句话来改变这种说法,但一直没有空闲。
癸丑年,我承蒙皇恩意外及第,正好可以圆了之前的想法,写下这篇词作为日后天下科举夺魁之人的劝勉,并不是敢自我炫耀。天子亲自选拔了我,百姓也寄厚望于我,我应当怎样做才能不辜负这份期望呢?友人潘月崖首先请求我写下这些话,这说明他的志向也不在于温饱,而在于致君泽民,所以我不敢推辞。冬至日,姚某书。
月亮转过宫墙的弯曲处。五更将尽,开宫门的钥匙声清脆响亮,穿着袍服的考生们纷纷聚集。皇帝端坐殿前,清道之声奏起,仪仗队排列整齐,森严而肃穆。因策论忠诚良善,玉阶前,我被皇帝亲自擢拔为状元。由礼部官员高声唱读钦定的名次,我的姓名在这一刻也仿佛带着香气。
殿前赐宴,宫花簇拥。大家在金笺上写新诗进献,绣床前争相簇拥着。刚蒙受皇恩,新赐的进士有如日边的杏花,芬芳馥郁;骑着金鞍的骏马春风得意,夹道奔驰。京城百姓,满眼花如锦,沉浸在吾皇恩泽里。簪花归来,当思报苍生,尽职守,不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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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及第
三、《贺新郎(及第作)》并序赏析〔上〕
这首词的词序与词作密不可分,形成“序立意、词写景、后归旨”的完整结构。
词序,否定旧词“花市醉游之志”,提出“致君泽民”,确立主题思想,表明写作目的。
上阕:月转宫墙,殿试唱名,记录及第的荣耀场景。
开篇“月转宫墙曲。五更天,开宫钥,声清亮,袍笏森然鹄立”,写考生入宫候考的清晨景象。“月转宫墙”写天将破晓,月亮已西斜;“五更天”点明时辰;“开宫钥”是开启宫门的声音;“袍笏森然鹄立”写新科进士们穿着官服、手持笏板,像鹄鸟一样整齐地站立着。整幅画面庄严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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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塔题名
接着“望赭袍、隐隐明光”,“赭袍”即皇帝所穿的赭黄色龙袍。诗人远远望见皇帝的衣袍在灯火中若隐若现,这既是写实,也暗含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距离感。
再接着“青琐奏对忠良,玉阶前,亲擢孤寒第一”,“青琐”指宫门上青色的装饰,代指宫门;“孤寒”既是自指,也是对所有寒门考生的代言。状元是皇帝“亲擢”的,这在科举制度中是最高的荣耀,意味着天下第一。
上阕尾,“传胪唱,姓字香”。“传胪”是殿试后由皇帝钦定名次的仪式,由礼部官员在殿上高声唱名,是最为隆重的环节之一。“姓字香”极妙,自己的名字在这一刻仿佛都带着香气,这是荣耀加于一身时的极度喜悅与自豪。
下阕:宫花簇拥、春风得意,写琼林宴与归家,展现及第后的喜悦与荣光。
诗人写“杏园宴,宫花簇”,指新科进士参加的杏园宴,这是宋代皇帝为新科进士举办的盛宴。新科进士在琼林苑接受皇帝赐宴,并由皇帝亲自簪花,这是科举时代最为风光的时刻。
接着写“争题雁塔名,向金銮、从容赋诗”,化用唐代进士在雁塔题名的典故,写新科进士们在金銮殿上从容赋诗的得意之态。金銮殿是皇帝召见大臣之处,在此赋诗是极高的礼遇。
紧接着,“日边红杏倚云栽,春风得意马蹄疾。”这两句化用唐代诗人高蟾的“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与孟郊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高蟾句写及第者得沐天子恩泽,孟郊句写考中后的意气风发。诗人此处连用二典,“日边红杏”喻自己高中状元,“春风得意”状内心极度畅快。
再接着,“看长安,一日花如锦,尽在吾皇恩泽里。”承接孟郊原意,写长安一日之间,花开如锦如簇,而这一切繁华都归于皇帝的恩泽。这里既是对皇恩的颂扬,也暗含对“致君泽民”之志的承诺,受到皇恩,便当报效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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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园宴
最后“归去来,报苍生、须尽臣子职。”
这是全词的重心所在。词序中已郑重提出“必志于致君泽民而后可”,末句正与此呼应:“归去来”是动作;“报苍生”是对象,报答天下百姓;“须尽臣子职”是承诺,尽忠职守,不敢懈怠,它将前面铺陈的所有荣耀归于一个“职”字:官位是职责,而非享乐,从而揭示全词的主旨。
四、《贺新郎(及第作)》并序赏析〔下〕
这首词以“序”破题,序词互补。序言担当了“破题”的任务:先确立“致君泽民”的总纲,再写下及第场景。词作本身则以写实为主,将对“志”的阐述留给了序言。二者相互配合,使本篇在“借科举之事言报国之志”这一主题上表达得尤为透彻。
词中多处化用前人诗句,“日边红杏倚云栽”,以“日边红杏”喻及第者得沐天恩;“春风得意马蹄疾”,写考中后的畅快心境;“雁塔题名”,唐代进士在大雁塔题名的习俗,至宋代仍沿用此典故。诗人将这些典故与自己的真实经历融为一体,既有对前人科举心情的共鸣,也有对自己瞬间荣耀的书写。
词中“月转宫墙”、“袍笏森然鹄立”、“赭袍隐隐明光”、“宫花簇”等句,都极具画面感。诗人将宫殿的夜色、群臣的肃立、皇帝的仪容依次收入镜头,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
词的上阕写传胪唱名、下阕写杏园宴与长安游街,字里行间洋溢着高中状元的极度喜悦。这种兴奋是真实的、坦率的,也是任何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时刻。诗人出身寒门,通过科举一举成名。他对皇帝的“亲擢”怀有深切的感激,“尽在吾皇恩泽里”一句,正是这种感情的自然流露。
全词最重要的情感,在于序言中明确提出的“志不在温饱”,诗人不是以考中状元为终点,而是以“致君泽民”为起点。“温饱”指个人的安逸生活,而“致君泽民”则要求不断努力。这种“志不在温饱”的说法,与北宋名臣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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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得意马蹄疾
诗人此词虽然写的是个人及第的荣耀,但词序中明确提出了对“男儿之志”的深层思考:读书不是为了个人享乐,而是为了担起辅佐君主、惠泽百姓的重任。词序中提到的“天子亲擢,苍生厚望”八字,既是自勉,也是对天下读书人的提醒,荣耀与责任从来都是并行的。
此词及序对殿试唱名、传胪仪式、琼林宴等都有细致的记录,作为“状元自述”,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为我们了解南宋科举制度的具体运作提供了第一手资料。
诗人的《贺新郎(及第作)》,是一篇将个人荣耀与士大夫责任融为一体的作品。序言以“破、立、证”的逻辑论证“男儿之志不在温饱”,词作则以工笔细描记录殿试唱名、琼林赐宴、雁塔题名的全过程,最后以“归去来,报苍生、须尽臣子职”作结,将全部的荣耀转化为对职责的承诺。
一个出身贫寒的状元,在人生最荣耀的时刻,想到的不是享乐,而是责任。这正是一个真正的士大夫应有的姿态:不因荣耀而自矜,但以荣耀为起点,去承担更重的责任。
诗人后来因不愿依附权奸丁大全、贾似道而仕途不畅,但他终究践行了词中“报苍生、须尽臣子职”的承诺。他的词,不必与苏辛争奇斗艳,只需以一首“状元自述”存世,便足以让我们看到:一个读书人最光彩夺目的时刻,他选择的是在掌声中想起“苍生”,并为后世文学史留下一个清正的注脚。陈存选2026、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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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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