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一个箱包厂老板中秋节请工人吃饭，就多说了一句：家人都带上

潍坊一个箱包厂老板中秋节请工人吃饭，就多说了一句：家人都带上中秋夜，老板说把家人都带上

潍坊的秋天来得利索，一场雨过后，厂区里的法桐叶子就黄了大半。李建国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工人们陆续下班，手里都提着厂里发的中秋福利——两斤月饼，一箱梨，还有一桶花生油。

“李总，我先走了啊。”包装组的张姐路过时跟他打招呼，“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包饺子呢。”

李建国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正在往电动车后备箱里塞东西的张姐，又像是对着所有还没走远的工人，提高声音说了一句：“哎，对了，明天晚上聚餐，都别忘了啊——家人都带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响亮，带着山东人特有的实在。几个正在说笑的工人愣了愣，回头看他。

“家人都带上？”张姐重复了一遍，像是确认。

“对，家人都带上。”李建国摆摆手，“老婆孩子，老人，都来。我订了全羊馆那个大包间，坐得下。”

工人们笑着应了，电动车一辆辆驶出厂区。李建国不知道，他这句随口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第二天傍晚，全羊馆最大的包间“富贵厅”里，李建国提前半小时到了。他特意换了一件新衬衫，还把皮鞋擦得锃亮。服务员问他几点上菜，他说：“等等，人齐了再说。”

六点十分，张姐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是她婆婆，还有两个半大孩子，一男一女，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李总，这是我婆婆，这是俩孩子。”张姐有些不好意思，“孩子他爸在老家收玉米，来不了。”

李建国赶紧起身，给老太太拉椅子：“大娘，您坐这儿，主位。”

老太太耳朵不太好，张姐凑在她耳边喊：“俺老板，让咱来吃饭！”

老太太听懂了，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对着李建国一个劲儿地点头：“好人，好人啊。”

六点半，人陆陆续续到齐了。钳工老赵带来了他老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手里还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妈妈怀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这是我小孙子，”老赵搓着手，“他爸妈……都在外地，我跟老伴带着。”

李建国数了数，原本二十多个工人的聚餐，一下子变成了六十多人。包间里加了三张圆桌，还是挤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桌椅间穿梭，女人们小声说着家常，老人们拘谨地坐着，但眼睛都是亮的。

“上菜！”李建国大手一挥。

全羊馆的招牌菜流水似的端上来——大盆的羊肉汤，烤得焦黄的羊排，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还有潍坊特色的朝天锅。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但谁也没动筷子。

“吃啊！”李建国拿起一串羊肉，“都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老赵的小孙子终于被香味引诱，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李建国看见了，亲自拿了一串不辣的烤肉，走过去递给孩子：“来，小男子汉，拿着。”

孩子看看妈妈，妈妈点点头，他才伸出小手。

李建国回到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今天特意没喝酒。“各位，”他站起来，“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一块儿过个节。咱们厂里这些人，天天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家人在一起都长。但我知道，你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家子人在等着、盼着。”

他顿了顿：“我李建国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在外打工的滋味。今天，咱们厂这个小家，和你们的大家，团圆一回。”

有人开始抹眼睛。张姐的婆婆虽然听不清，但看着满桌子的菜和热闹的人群，一直笑着。

饭吃到一半，老赵忽然端着杯水站起来：“李总，俺不会说话。俺就说一句——明年，俺还跟你干。”

“对，还跟你干！”好几个人附和。

李建国摆摆手，眼眶有点热。他看见张姐的小女儿正在给奶奶夹菜，看见老赵的老伴终于松开了紧锁的眉头，正跟旁边的女工小声聊着什么。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中秋节，比他挣多少钱都有滋味。

散场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全羊馆的飞檐上。圆圆的一轮，照着潍坊的大街小巷。

张姐的婆婆临走前，拉着李建国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好孩子……”

老太太的手粗糙，却温暖。李建国忽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很多年前，他刚来潍坊打工时，也是这样的中秋夜，也是这样的月亮。

“大娘，明年还来。”他说。

老太太听清了，笑得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明年还来。”

工人们带着家人陆续散去。张姐骑着电动车，前面站着女儿，后面坐着婆婆和儿子。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洒在潍坊安静的街道上。

李建国站在饭店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月光里袅袅散开。

他想起自己刚办厂时，只有三个工人。那时候中秋节，就是买几斤月饼分了。后来厂子慢慢大了，人多了，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缺的就是这句“家人都带上”。

让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撑着工人的家人，也能坐到一起，吃一顿饭，看看自己的亲人每天工作的地方、每天相处的人。让打工的人，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城市里，也能有一个晚上，像在家里一样。

烟抽完了。李建国掏出手机，给会计发了条信息：“明天上班算算账，明年中秋，咱们提前订个更大的地方。”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给每个来聚餐的孩子，准备个红包。”

发完信息，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正圆，照着潍坊，也照着他来的那个小村庄。

他想，明年这个时候，他也要把老家的父母接来。

都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