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家做月嫂3年,那天撞见儿媳穿吊带睡裙弯腰擦地,公公坐在沙发上没挪眼,婆婆从厨房出来摔抹布,撂下一句“你穿给谁看”
我在东家做月嫂3年,那天撞见儿媳穿吊带睡裙弯腰擦地,公公坐在沙发上没挪眼,婆婆从厨房出来摔抹布,撂下一句“你穿给谁看”
我叫周素芬,今年54岁,做月嫂这行快8年了,在这户姓陈的人家做了整整3年。说是月嫂,其实孩子满周岁以后,我就顺带把家里的活也揽了,做饭、打扫、带娃,一个月给我7500块,包吃包住。东家是县城的,男的叫陈建明,女的叫李娟,小两口都在外面跑生意,早出晚归,家里平时就我、孩子,还有陈建明的爸妈。老陈头今年61,退休前在粮站上班,李娟她婆婆姓赵,叫赵秀兰,59,以前在纺织厂,现在就在家帮着看孩子。
他们家是县城老小区,三楼,两室一厅,我睡客厅那张折叠床,白天收起来。房子不大,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沙发是那种老式的人造革,茶几上永远摆着陈建明的烟灰缸和一摞没拆的快递盒,阳台上晾着孩子的尿布和赵秀兰的秋裤,厨房的抽油烟机响起来跟拖拉机似的。我每天早上5点半起来,先给孩子冲奶,再熬粥,等他们起来了,我就拖地、洗衣服。日子过得不算舒坦,但钱给得及时,我也就忍了。
可有些事,忍不了也得忍。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都不愿意提。
头一年去的时候,李娟对我还行,叫我“周姨”,换季还给我拿两件她穿不上的衣裳。赵秀兰嘴碎,但心不坏,有时候炖了排骨还给我碗里多舀两块。老陈头话少,一天到晚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联播、天气预报、电视剧,一个接一个,看到晚上10点准时回屋。我跟他一天说不上三句话。
事情是从第2年开始变味的。李娟生了二胎以后,身材恢复得快,夏天就爱穿个吊带睡裙在家里晃。一开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年轻媳妇,在自己家,穿得随便点正常。可老陈头在沙发上坐着,她弯腰擦茶几、捡地上的玩具,那睡裙领口低,一弯腰什么都看得见。我抱着孩子在旁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老陈头呢,眼睛盯着电视,可电视演广告他也不换台,眼珠子半天不动一下。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没敢往深处想。
赵秀兰那阵子迷上了跳广场舞,每天晚上7点出去,9点回来。她不在家的时候,李娟穿得更随意。有一回我给孩子洗澡,出来看见李娟趴在沙发上够遥控器,睡裙下摆卷到大腿根,老陈头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剥花生,花生壳掉了一地,他头都没抬,可手停了。我赶紧把孩子抱进里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天是周六,陈建明出差去邻市了,说第二天下午才回来。赵秀兰下午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回来炖了,吃饭的时候还跟我说:“素芬,你多吃点,这鱼新鲜。”李娟那天没出门,在家窝了一天,下午4点多才起来,洗了头,换了件淡粉色的吊带睡裙,真丝的,薄得能看见里面的内衣轮廓。她在卫生间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老陈头坐在沙发上看一个抗战剧,声音开得老大。
我在厨房收拾碗筷,赵秀兰在阳台上收衣服。李娟吹完头发出来,地上掉了好几根长头发,她就顺手拿了块抹布,弯腰去擦茶几底下。那睡裙本来就短,她一弯腰,整个后背露出来一大片,裙子下摆往上缩,大腿根都看得见。老陈头就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掉在腿上了,他没去捡,眼睛就定在那儿,一动没动。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块抹布,想喊一声“李娟你换件衣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我一个做保姆的,说这个不合适。
就在这时候,赵秀兰从阳台进来了。她手里还抱着叠好的衣服,一进门就看见李娟弯腰撅在那,老陈头直勾勾地看。赵秀兰脸一下子沉了,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摔,手里的抹布“啪”一声砸在茶几上,声音特别响。李娟吓了一跳,直起身来,脸涨得通红。赵秀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穿给谁看?”
屋里一下子静了。电视里还在放枪战,砰砰砰的,可谁也不说话。李娟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转身进了卧室,门关得挺重。老陈头这才弯腰去捡遥控器,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啥也没看”,赵秀兰瞪了他一眼,说:“你啥也没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老陈头不吭声了,拿着遥控器胡乱换台。
我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赵秀兰扭头看见我,说:“素芬,你把碗洗了。”我就赶紧缩回厨房,水龙头开得哗哗响,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赵秀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这像什么话,这像什么话……”老陈头一声不吭,电视换到了体育频道,正在播足球。
那天晚上,赵秀兰没去跳广场舞。李娟在卧室里没出来,孩子醒了哭,我进去抱,看见李娟坐在床上抹眼泪,见我进来,赶紧把脸转过去。我哄着孩子,假装没看见。李娟小声说了一句:“周姨,我不是故意的。”我点点头,说:“我知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外人。
第二天陈建明回来了,家里表面上跟没事一样。赵秀兰做了午饭,四个菜一个汤,李娟也上桌了,换了件正常的T恤和长裤。老陈头埋头吃饭,谁也不看。陈建明还问:“昨天鱼好吃不?”赵秀兰说:“好吃,都吃完了。”李娟没接话。我抱着孩子在旁边喂饭,心想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没过去。
从那以后,赵秀兰对李娟的态度就变了。以前李娟买件新衣裳,赵秀兰还说“好看”,现在李娟拆快递,赵秀兰就在旁边说“又乱花钱”。李娟晚上洗澡时间长一点,赵秀兰就敲卫生间的门,说“水费不要钱啊”。李娟也不吭声,该干嘛干嘛,但脸上的笑少了。老陈头呢,更不爱说话了,以前还逗逗孩子,现在吃完饭就回屋,门一关,电视也不看了。
我夹在中间,最难做。赵秀兰有时候趁李娟不在,跟我说:“素芬,你说说,哪有媳妇在家穿成那样的?我年轻时候在纺织厂,夏天再热也是长裤短袖,哪像她……”我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不敢接话。李娟呢,有一回趁赵秀兰出去买菜,跟我说:“周姨,我妈就是老思想,我在自己家穿舒服点怎么了?我又没穿出去。”我也只能说“是是是”,心里想,你穿是你的事,可你公公在呢。
这事过了大概两个月,又出了一档子事。那天李娟在网上买了个新睡裙,快递到了,她在客厅拆,赵秀兰也在。李娟把睡裙抖开,是个黑色的,更薄,吊带细得跟线似的。赵秀兰当时脸就拉下来了,说:“你又买这种衣裳?”李娟说:“我自己穿,又没花你的钱。”赵秀兰说:“你穿给谁看?”又是这句话。李娟把睡裙往沙发上一扔,说:“穿给我自己看,行了吧?”说完就进了卧室,门摔得比上回还响。
赵秀兰坐在沙发上,气得手抖,跟我说:“素芬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我抱着孩子站在阳台上,假装看楼下的车。
那天晚上陈建明回来,赵秀兰把他叫到屋里说了半天话。我听见陈建明说:“妈你别管那么多。”赵秀兰说:“我不管?我再不管这个家就散了!”陈建明没再说话,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了李娟一眼,李娟在给孩子喂奶,头都没抬。
从那以后,家里就分成两拨了。赵秀兰跟老陈头一拨,李娟自己一拨,陈建明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我带着孩子,哪拨也不沾。可有些事,你不想沾也不行。
有一回李娟让我帮她收快递,我一看是两件内衣,蕾丝的,透明的。我拿进她屋里,她正在梳头,说:“周姨你放床上就行。”我放的时候瞥了一眼,那内衣薄得跟没穿一样。我赶紧出来了。结果第二天赵秀兰就问我:“素芬,昨天李娟是不是又买衣裳了?”我说:“好像是。”赵秀兰说:“什么衣裳?”我说:“我没看清。”赵秀兰哼了一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就觉得,这个家早晚要出事。
真正出事是在去年冬天。那天特别冷,外面下着小雪,陈建明去外地进货,要3天才回来。赵秀兰下午说头疼,吃了药就躺下了。老陈头在客厅看电视,李娟在卫生间洗澡。洗了半个多小时,李娟出来了,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往卧室走。老陈头抬头看了一眼,正好李娟的浴巾松了,她用手拽了一下,可还是露了一大片肩膀。老陈头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李娟进了屋,过了会儿喊我:“周姨,你帮我拿一下吹风机,在我床头柜里。”我进去给她拿,看见她换了那件黑色的睡裙,坐在床边擦头发。我把吹风机给她,她说:“周姨,你说我妈是不是有病?我穿什么她都要管。”我还没说话,就听见客厅里赵秀兰的声音:“我有什么病?你才有病!”
原来赵秀兰根本没睡着,她听见李娟喊我,就起来了,站在客厅里听。李娟听见她说话,也不示弱,走出来说:“你偷听我说话?”赵秀兰说:“这是我儿子家,我想站哪就站哪!”李娟说:“你儿子家就是你家?那我算什么?”赵秀兰说:“你算什么?你算个外人!你嫁进来才几年?”李娟脸白了,说:“好,我是外人,那我走。”
李娟真的走了。她穿上羽绒服,拿了手机和钥匙,连孩子都没抱,就出门了。老陈头站起来想拦,嘴张了张,没说出话。赵秀兰站在客厅中间,喘着粗气。孩子醒了,在屋里哭,我赶紧进去抱。等我抱着孩子出来,赵秀兰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老陈头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
李娟走了3天,手机关机,陈建明打电话打不通,急得从外地赶回来。赵秀兰不让他去找,说:“她有本事走,就有本事回来。”陈建明还是去找了,去了李娟娘家,李娟不在。去了她朋友家,也不在。最后是李娟自己回来的,第4天早上,她开了门进来,脸色苍白,换了身衣裳,跟没事人一样,把孩子抱过去喂奶。
谁也没问她去了哪。陈建明问她,她说:“出去透了透气。”赵秀兰没再说什么,但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说李娟穿衣裳的事了。可这个家,也就这样了。
我现在还在陈家干,孩子快2岁了,会叫“奶奶”了,叫赵秀兰“奶奶”,叫李娟“妈妈”,叫我“周奶奶”。赵秀兰和李娟现在不吵了,可也不怎么说话。李娟穿衣裳还是那样,吊带、短裙,在家里晃。老陈头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眼睛再也不往李娟那边看了。有一回我看见李娟弯腰捡东西,老陈头直接站起来,去了阳台。
赵秀兰有时候还跟我念叨:“素芬,你说我那天是不是话说重了?”我说:“都过去了。”她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说她在自己家,穿成那样,你让老陈头怎么办?他一个当公公的,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我没接话。李娟也跟我说过:“周姨,我妈就是嫉妒我年轻。”我说:“你别这么说。”她说:“本来就是,她年轻时候没穿过,现在看我穿,心里不平衡。”
我不知道谁对谁错。我就是觉得,这个家,表面看着完整,其实早就裂了。那条缝,就是从那天晚上赵秀兰摔抹布开始的。一句话,3年,一个家,就这么慢慢变了味。
有时候晚上孩子睡了,我坐在折叠床上,看着这个客厅——沙发上堆着陈建明的外套,茶几上放着赵秀兰的老花镜,鞋柜上摆着李娟的高跟鞋,阳台晾着孩子的衣裳。谁也没走,可谁跟谁也不亲了。陈建明和李娟现在分房睡,陈建明睡客厅,李娟带孩子睡里屋。老陈头和赵秀兰还是住那间小屋,门关着,听不见说话。
我下个月就不干了。我儿子在老家盖了房,让我回去带孙子。我跟陈建明说了,他说:“周姨你再帮帮忙,等过了年。”我说:“行,过了年就走。”
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可我又想,我走了,这个家还是这样。赵秀兰还是看不惯李娟,李娟还是觉得赵秀兰管得宽,老陈头还是不说话,陈建明还是两头瞒。我就是个外人,我走了,他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那天的事,我到现在都不愿意提。可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能听见赵秀兰那句话——“你穿给谁看?”那声音,又尖又冷,跟摔抹布的声音一起,砸在这个家里,砸了3年,还没砸完。
我承认,我当时要是站出来说一句“李娟你换件衣裳吧”,可能就没这事了。可我一个做保姆的,我凭什么说?我又能说什么?说了,李娟怪我多管闲事,赵秀兰觉得我站她那边,老陈头更不自在。我里外不是人。可我要是不说,这家里就成了今天这样。
你要是问我,这事到底怪谁?我只能说,赵秀兰那话说得是重了,可她心里那口气,我懂。李娟在自己家穿得随便点,也没错,可她忘了,这个家不光是她的家,还是她公公婆婆的家。老陈头呢,他啥也没干,可他那双眼睛,就是那根刺。陈建明呢,他谁也不管,可他越不管,这家里就越冷。
我说不清。我就是觉得,一个家,要是连穿什么衣裳都要吵,那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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