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毛主席拍照的一位镇江人，留下了开国大典的珍贵影像

1916年9月，丹徒县宝堰镇一户做帽子生意的人家，出生了一个叫程勤生的男孩。

那个年代正逢中华大地内忧外患的岁月，生活艰难，三年后，程勤生的父亲就积劳成疾去世了。到他上小学时，家里的帽行生意也破产了，1931年，15岁的程勤生跟着随亲戚到上海讨生活，在明星影片公司做学徒。

这个少年在公司制作部学习洗印胶片的技术，可能是老天赏饭吃，他很快就掌握了其中奥秘。一年后，他就出师了，还担任了摄影助理。

三年后，他竟然成了公司里的老师傅，参与了《火烧红莲寺》、《清明时节》、《春蚕》等影片的拍摄。

这家影片公司和左翼文艺工作者合作密切，片场上程勤生结识了作家夏衍，因为他手脚勤快，话却不多，夏衍开玩笑的说：“你不爱说话，沉默寡言，不如就叫‘程默’吧。”大作家一调侃，程勤生就真的改名叫程默了。

练手几部电影之后，程默就是影片公司独当一面的摄影师了，《船家女》、《王先生过年》两部故事片就是他拍摄制作的。

1936年10月，程默用摄影机和照相机完整记录了社会各界悼念鲁迅先生的动人场景。这些影像资料，是我国目前惟一的记录鲁迅葬礼的历史资料。

年轻的程默在这次记录鲁迅葬礼的过程中，被宋庆龄、沈钧儒等进步民主人士演讲所感染，为争取民主自由、反对国民党黑暗统治的心声所震撼，萌发了对革命的向往。

第二年“八·一三”事变后，在地下党陈波儿的介绍下，程默参加了“上海救亡演剧队第一队”，赴南京、开封、武汉演出抗日剧目。后又加入西北电影公司，到“绥蒙”大青山一带拍摄八路军进行游击战及军民抗日活动的影像。

抗战进入相持阶段的1940年，程默到重庆的中国电影制片厂拍摄新闻纪录片，他很快和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取得了联系，并在周恩来的指示和安排下，担任重庆卫戍司令部空袭救护委员会的摄影顾问，第十八集团军（八路军）驻重庆联络员，以多重身份在重庆开展摄影工作。

两年内，他身挎照相机，手提摄影机，冒着生命危险，拍下大量日军轰炸的滔天罪证。

1943年，程默的地下党身份暴露，组织上安排他全家去延安。

到了延安，他被分配到延安电影团。当时，毛主席就住在他们团对面，中间隔一条延河，相距不远，仅两里路。

因为摄影专业，他也开启了为毛主席及其他领导同志拍照的工作。

1946年，在延安枣园窑洞前,程默（右）为毛主席拍摄。

我国第一代新闻电影家——程默。1945年程默在延安。

开国大典 程默 摄

最经典的开国大典珍贵照片，就是他拍摄的。

经典红色电影《开国大典》

01

毛主席和周副主席对文艺界的同志非常关心，经常邀请程默他们去吃饭。

在延安，主席也住在窑洞里，家很简朴。有一次，他的战友捎了些螃蟹，主席就让警卫员请摄制组的全体同志去尝尝。可巧那天，摄制组有个初来陕北的小同志，不知道螃蟹怎么吃，就连壳一块儿吃了，毛主席见了后，边教他怎么吃，边风趣地说：“小鬼呀，我们对待这些小螃蟹要文雅些嘛，对蒋介石胃口才要大呦。”

一句话，让程默笑弯了腰，觉得和主席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1945年的年底，电影团奉命东进去东北建设新的电影基地，程默作为团里留守人员之一，留在了延安。

当时他由中央办公厅主任杨尚昆直接领导，工作是拍摄首长的一些活动，包括电影和照片资料，这让他和毛主席接触更多了。

1946年，毛泽东在延安打乒乓球。（摄影：程默 ）

1946年，毛主席在枣园窑洞内写作。 程默 摄

程默 摄

1946年，蒋介石单方面撕毁国共重庆谈判协定，开始挑起内战。

这一年的11月，胡宗南部队向陕甘宁边区进犯，使边区的形势发生了变化。边区军民总动员，在毛主席、周副主席领导下，打响了“保卫延安”的自卫战。

1947年3月18日，程默随部队最后离开延安。

大部队即将撤离延安前的一天傍晚，毛主席把程默叫到窑洞，把一部相机托付给他保管使用。

讲到这部相机来历的时候，毛主席不禁满脸伤感。

这部相机是毛主席的弟弟毛泽民的遗物，毛泽民192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行长，工农民主政府国民经济部部长。抗日战争爆发后的1938年，毛泽民受党中央派遣，先后出任新疆省财政厅、民政厅厅长等职。1942年9月17日，毛泽民和陈潭秋等共产党员被反动军阀盛世才逮捕，一年后被敌人秘密杀害，年仅47岁。

毛泽民牺牲两年之后，这部相机被辗转送到延安。

毛主席面对相机不禁泪流满面，从此珍藏。

这一夜，程默难以入眠。

在此后的岁月里，程默一直将这部相机带在身边。

在转战陕北的艰苦岁月里，程默用它记录下了珍贵的历史影像，这部相机也跟随程默见证了伟大的历史性转折。

1947年，毛泽东（右三，骑马者）在转战陕北途中。右二为警卫战士石国瑞，主席身后戴草帽者为王勇。

02

1947年8月下旬，程默奉命到党中央指挥部做新闻拍摄工作。

当时的指挥部设在一个叫朱官寨的村里，程默几次请示拍摄毛主席的个人镜头，主席总是不同意。

程默说：“主席，全国人民都很关心您，拍些镜头，可以满足群众的愿望。”

但毛主席总强调：“你们要节约一些胶片，多拍一些战士和群众，多拍一些新人新事，不是更好吗？”

程默没有办法，只好请求周恩来副主席帮忙，恩来同志一出面，主席果真同意我们去拍了。

一次，毛主席正在窑洞里看地图，为了抓拍毛主席的工作照，又怕打扰主席思考，程默就在外边偷拍。

一会儿，主席听到机器响声，就边整理衣服边走出窑洞说：“我一听到机器响，就知道是程默来了；因为机器一响，程默就不沉默了。来拍吧，要不你也完不成任务，不好向恩来交差哟。”

毛主席在延安窑洞指挥作战（程默 摄）

一组毛主席日常生活照（程默作品）

在朱官寨的日子里，程默除了拍到毛主席、周副主席、任弼时等同志的许多重要历史资料，还在陕北自卫战中拍了不少部队行军、涉水、骑马、过河等珍贵历史镜头。

1947年1月至8月，这支摄影队拍摄了中央指挥全国解放战争的镜头，以及毛主席、周副主席、任弼时、陆定一等中央领导同志转战陕北的珍贵资料。

也就是这一年，程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9年1月31日，北平宣告和平解决。

2月3日，人民解放军举行入城式。负责拍摄工作的程默，娴熟的运用镜头，依托气势雄伟的前门楼、景山、四牌楼、天安门等建筑来对衬入城的队伍，在这些照片中，坦克、大炮、汽车武装起来的钢铁洪流，见证了一个时代的变迁。

▲程默及其夫人杨琼

程默采访拍摄了在西柏坡召开的七届二中全会。
当时的摄影器材及设备又十分陈旧，条件很差，特别是那些过了期的胶卷，感光度很低，但程默想尽一切办法克服。
他和助手用一个艾姆小型摄影机和一台从苏联买来的基也夫照相机，拍摄时交替使用。
经过努力，虽然西柏坡礼堂光线比较暗，但程默在拍摄技术上采用通过摄影机降格的拍摄方法，使拍出来的照片既明亮又清晰。

毛主席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讲话（程默 摄）

1949年10月1日，33岁的程默作为摄影师之一，站在了天安门城楼上，拍摄开国大典。
那一天，程默一个人就拍了1000多尺胶片。

他为历史留下了极为珍贵的影像资料，这些，都是新中国成立这一天难忘的镜头。

开国大典 程默 摄

新中国成立后，程默一直留在毛主席和周总理身边工作，直到1958年离开中南海。

多年之后的2012年，程默已是96岁高龄的老人，他在七个儿女的陪伴下，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镇江丹徒。

他晚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家乡，用这些照片建一个展览馆，教育后世子孙，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故乡宝堰的“新四军四县抗敌总会纪念馆”，为这位见证历史的老人举办了一场的“程默摄影资料捐赠暨程默摄影陈列室开展”。仪式上，老人将自己珍藏了几十年的130多张珍贵历史照片和曾经用过的部分摄影器材等献给了家乡的父老乡亲。

他说：“将这批摄影资料和历史文物放在家乡，我很放心。”

2006年5月，程默在家中。 付党生 摄

2014年，程默于北京逝世，享年98岁。

他和家乡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定要把宝堰建设好！”

资料来源：

1、程默：跟随毛主席、周副主席转战陕北

2、贾骏：《用镜头聚焦历史的红色摄影家——程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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