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4岁,跟老伴分床12年,他半夜摸进我屋拿被子,我说你睡沙发去,他撂一句“这也是我的床”,我踹他一脚,他摔门骂我,到现在没道歉
我54岁,跟老伴分床12年,他半夜摸进我屋拿被子,我说你睡沙发去,他撂一句“这也是我的床”,我踹他一脚,他摔门骂我,到现在没道歉
我叫王秀兰,今年54岁,属猪的。老伴叫李建国,比我大两岁,属鸡。我们俩是1989年经人介绍结的婚,到今年整整35年了。要说这35年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天一天熬过来的呗。
我们家住在县城边上,早些年这里是城关镇,后来城市往外扩,我们这就成了城乡结合部。家里有个二层小楼,是2003年盖的,当时花了8万多块钱,借了一屁股债,还了整整6年才还清。一楼是堂屋、厨房,还有一间堆杂物的小屋。二楼两间卧室,一间朝南,一间朝北。朝南那间大一点,有15个平方,带个阳台,原来是我们俩住的。朝北那间小一点,也就10个平方,原来是儿子住的。
儿子2015年结的婚,在省城买了房,首付我们给出了12万。那12万是我跟李建国攒了半辈子的钱,存折上一共就14万3,取完那天我在银行门口站了老半天,心里空落落的。儿媳妇是省城本地的,家里条件比我们好,亲家公是退休教师,亲家母在社区上班。儿子结婚后很少回来,一年也就过年回来住两三天,有时候过年都不回来,说儿媳妇那边也要顾。我不怪他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日子。
李建国原来在县里的农机厂上班,2008年厂子倒闭,他买断工龄拿了4万2,之后就在外面打零工。给人看过仓库,送过货,还在建筑队干过小工。我原来在纺织厂,也是2008年那会儿下的岗,后来在超市干了几年理货员,2019年膝盖不行了,就不干了。现在每个月退休金加上各种补贴,我拿2300多,他拿2600多,两个人加起来不到5000。在县城过日子,省着点花也够了。
我们俩分床是2012年的事。那时候儿子刚上大学,家里就剩我们俩。分床的原因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那个人睡觉打呼噜,打得特别响,跟拉风箱似的,我本来睡眠就不好,那些年被他吵得神经衰弱,白天头疼。还有就是他那个人不爱洗脚,冬天还好,夏天干一天活回来,袜子一脱那个味儿,整个屋子都是。我说了他多少回,他嘴上答应,转头就忘。
2012年秋天,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受不了了,抱着被子就去了儿子那屋。他当时在看电视,也没拦我,就说了句“你爱去哪去哪”。从那以后,我们就各睡各的。他睡朝南那间,我睡朝北那间。这一分就是12年。
这12年里,我们俩过得就跟合租的似的。早上他起来做他的饭,我起来做我的饭。他爱吃面,我爱喝粥,吃不到一块去。中午他要是在家就自己下点面条,我在超市那几年中午不回来,后来不干了也是各吃各的。晚上一般是一起吃,因为我做菜他洗碗,这个规矩从结婚就定下了,一直没变。吃完饭他看电视,我回屋看手机,有时候跟老姐妹视频聊聊天。9点多他洗洗就睡了,我一般要到10点半才睡。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就是没什么话说。有时候一整天下来,除了“吃饭了”“水开了”“关门”这种,基本没有别的话。年轻时候还吵架,后来连架都懒得吵了。他那个脾气,年轻时候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我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妈活着的时候就说我,你这丫头嘴太厉害,得理不饶人。两个这样的人搁一块,年轻时候没少干仗。最厉害一回是2005年,为了一笔500块钱的账,我说他借给他弟弟的钱要不回来,他说我小心眼,我拿擀面杖把他胳膊打青了,他把我推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那回我回了娘家住了半个月,后来他来接我,我妈劝我回去,我就回去了。
2012年分床以后,反而消停了。谁也不管谁,各过各的。他打呼噜我听不见了,他那个脚臭味儿我也闻不着了。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他门口,听见他在里面咳嗽,我站一下,想想要不要进去问问,最后还是回自己屋了。
日子就这么过。直到今年3月12号那天晚上。
那天是星期二。我记得清楚,因为白天我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3斤排骨,那天排骨便宜,18块钱一斤,平时都要22。我还买了2斤韭菜,准备包饺子。李建国那天没出去干活,在院子里修他那辆电动车,那辆车还是2016年买的,电瓶不行了,他舍不得换,老是自己捣鼓。
晚饭吃的是排骨炖萝卜,炒了个韭菜鸡蛋。他吃了两碗饭,我吃了一碗。吃完饭他照例去洗碗,我回屋看手机。那天我跟我大姐视频,我大姐在成都给她闺女看孩子,跟我抱怨她女婿懒,我说你女婿再懒也没我家这个懒。聊了40多分钟,挂了电话我就躺下了。
我睡觉习惯不好,爱踢被子,所以冬天盖一床厚的,上面再搭一床薄的。那天虽然3月份了,但晚上还是凉,我盖了一床6斤的棉被,上面搭了个毯子。
也不知道是几点,我迷迷糊糊听见门响。我这人睡觉轻,有点动静就醒。我睁开眼,看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没开,黑乎乎的,但能看见一个人影。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喊出来,后来一看那个身形,是李建国。
他穿着那件蓝白条纹的秋衣,下面穿个大裤衩,光着脚,站在门口。我说你干啥。他没说话,直接往我床这边走。我坐起来,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我说你干啥,大半夜的。
他说,拿床被子,我那屋冷。
我说你柜子里不是有被子吗。
他说那床被子薄,前两天潮了,没晒。
我说那你去客厅沙发上拿那个毯子。
他说那个毯子太小,盖不住。
说话这会儿他已经走到我床边了,弯腰就要扯我脚头那床毯子。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股火就上来了。这12年,你从来没进过我这屋,今天半夜三更跑进来拿被子,你早干啥去了。我就说了一句,你睡沙发去。
他手已经摸到毯子了,听我这么一说,停住了。他直起身子,看着我。屋里没开灯,就窗外一点路灯光透进来,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盯着我。
他说,这也是我的床。
就这一句。这也是我的床。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这也是你的床?12年了,你把这屋当成过你的床吗?你进来过几回?你问过我一句冷不冷热不热吗?你冬天那屋暖气不热的时候你宁可穿着棉袄睡也没说过来挤挤,今天你跟我说这也是你的床?
我没说话。我抬起脚,照着他大腿踹了一下。没使劲,就是踹了一下,意思是让他走。
他没防备,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门框上。然后他站住了,指着我,声音特别大,说,王秀兰你行,你真行,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门使劲一摔。那门是2016年换的,铁皮门,摔起来特别响,整个楼都震了一下。我听见他在走廊里骂,骂的什么我没听清,好像是“给脸不要脸”什么的。然后是他那屋的门,也摔了一下。
我坐在床上,心怦怦跳。过了大概5分钟,我起来把门反锁了。躺回去以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脚上还留着他大腿的温度,踹那一下其实不重,但他那个眼神,还有那句“这也是我的床”,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7点起来的。他屋门关着,我没去叫他。我煮了粥,煎了两个鸡蛋,自己吃了。他的碗筷我没拿。8点多他出来了,穿着外套,脸也没洗,直接开了大门出去了。中午没回来。晚上6点多回来的,手里拎着一袋馒头,进了自己屋,把门关上了。
从那天开始,我们俩就不说话了。
到今天,9月27号,整整6个半月,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这6个半月里,家里的日子照过,但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虽然话少,但该说的还说,比如“这个月电费交了”“你妈那边要不要去看看”“儿子打电话来了”这种。现在全没了。有什么事我就写在纸上,贴在冰箱上。他看见了就照做,看不见拉倒。他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说,有时候我看见他在院子里修东西,缺个扳手什么的,他自己骑电动车出去买,也不问我有没有。
吃饭还是分开吃。我做完我的,他再做他的。有时候我做完饭在厨房收拾,他进来,我就出去。他做完饭,我等他出去了我再进厨房。一个厨房,两个人错开用,跟值夜班似的。
晚上看电视,以前他看他的新闻,我看我的手机,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他把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有时候都10点了还在看,我在屋里关着门都能听见。我说过一回,隔着门说的,我说你小点声。他没理我,声音反而更大了。后来我就不说了。
分床还是分床。但从那天以后,他那屋的门晚上也反锁了。我听见他锁门的声音,咔哒一下。我这边也锁。两扇门,两把锁,中间隔着一个走廊。
儿子5月份回来过一趟,是出差顺路。他待了一天就走了。他可能觉出点什么来了,吃饭的时候问了一句,我爸呢。我说在屋里。他说咋不出来吃饭。我说他不饿。儿子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走的时候他跟李建国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说的什么我不知道。儿子走了以后,李建国回屋把门关上了,一晚上没出来。
我大姐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最近咋样。我说挺好。她说你那个声音不对,是不是跟建国吵架了。我说没有,就是有点感冒。她说你注意身体,别老生气。我说知道了。
其实我心里憋得慌,但我不想跟人说。跟自己姐姐说,她肯定要劝我,说都这个岁数了,忍忍就过去了。跟儿子说,儿子为难,一边是爸一边是妈,他能说啥。跟邻居说,那更不行,转头全小区都知道了,我王秀兰跟老头打架,让人家看笑话。
所以我就自己憋着。
白天还好,我该干啥干啥。早上起来去公园走一圈,跟几个老姐妹聊聊天。她们有的也跟老伴分床,有的还在一块睡。有个叫张桂芳的,比我大3岁,她跟她老伴也分床,分了20年了。她说她老伴打呼噜能把房顶掀了,不分不行。但她老伴每天早上给她倒一杯温水放床头,晚上给她捏脚。她说分床归分床,情分归情分。
我听了没说话。我跟李建国,分床12年,情分还剩多少,我自己都算不清了。
晚上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屋里,就容易想事。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1989年冬天,我们俩住在农机厂的宿舍里,一间房,12个平方,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他每天晚上把我脚搂在怀里给我暖,说我脚凉。我想起1992年儿子出生那天,他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宿,早上护士抱孩子出来给他看,他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哭了。我想起2003年盖房子的时候,他为了省工钱,自己扛水泥,肩膀磨得全是血泡,晚上我拿酒精给他擦,他疼得龇牙咧嘴还笑,说没事没事,咱们自己的房子,值。
那些年,苦是真苦,但心是热的。
现在日子好过了,房子大了,钱够花了,心反倒是凉的。
我也想过,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做得不对。他可能就是真的冷,想拿床被子。我让他拿,或者我起来给他找一床厚的,不就完了吗。我非得说那句“你睡沙发去”干啥。我心里那口气,那12年的气,在那一瞬间冒出来了。我承认。
但他说的那句“这也是我的床”,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堵得慌。12年,他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间屋里12年。冬天我屋里暖气不热的时候他在哪,夏天下暴雨我吓得睡不着的时候他在哪,我膝盖做手术住院那半个月他在哪。他就来看过我一回,坐了20分钟,说家里鸡没人喂,走了。那也是他的家,那也是他的老婆,他怎么就舍得。
他要是好好跟我说,说秀兰我冷,我能在你这挤一晚上吗,我可能就让他留下了。但他没说。他上来就扯毯子,好像我这屋的东西就是他的,想拿就拿。我说你睡沙发去,也是气话。他要是说一句“那我去了”,也就没事了。他非得撂那一句。
踹他那一下,我承认不对。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一辈子改不了。但我54了,他56了,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谁也不让谁。
他到现在没道歉。也没跟我说话。9月份有一天,我看见他在院子里接电话,是儿子打来的。他站在那棵枣树底下,背对着我,说了有20分钟。挂了电话以后,他在那站了半天,然后回屋了。我不知道儿子跟他说了什么,也没问。晚上我听见他在屋里翻来覆去的,床板嘎吱嘎吱响,估计也是一宿没睡好。
那棵枣树是1998年种的,现在长得挺高,每年结不少枣。往年枣熟了都是我摘,摘完了晒干,给儿子寄一包,给大姐寄一包。今年枣熟了,我没摘。他也没摘。枣掉了一地,有的烂了,有的被鸟啄了。我每天从那过,看着地上那些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前几天,张桂芳问我,说秀兰,你家那口子最近咋样。我说还行。她说我听说你们俩闹别扭了。我说谁说的。她说你别管谁说的,我跟你说,都这个岁数了,有啥过不去的。我说没闹别扭,就是不爱说话了。她说你可别嘴硬,我看你这几个月瘦了不少。我说我在减肥。
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公园长椅上坐了半天。我想,要是李建国这会儿来了,坐在我旁边,跟我说,秀兰,回家吧,我可能就跟他回去了。但他不会来的。他那个人,一辈子没低过头。1989年结婚的时候,因为彩礼的事他跟我妈闹了意见,我妈说少200块钱不行,他说就这些,爱嫁不嫁。最后是我妈让了步。1995年他跟我大哥因为借钱的事吵翻了,到现在他都不去我大哥家。2008年厂里买断,他觉得亏了,去厂门口静坐了一个礼拜,谁劝都不听。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认错的。他宁可在屋里憋着,也不会跟我说一句软话。
昨天傍晚,我在厨房做饭,炒了个青菜,热了两个馒头。他进来拿热水壶,我让了让,他拿了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我没回头,但我听见他站住了。就那么站了有两三秒钟。我以为他要说话。但他没有。他把门推开,出去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他那屋的动静。他10点多关的电视,然后是洗脚的声音,倒水的声音,然后门关上了。再然后,就是安静。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怪谁。他说他没错,我也觉得我委屈。12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12年。分床的时候我42,他44,现在我都54了。
有时候我想,要是那天晚上我没说那句“你睡沙发去”,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有时候又想,要是他那天晚上说句好话,我也不至于踹他。
我也知道我不对。踹人不对,骂人也不对。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说的那句“这也是我的床”,我一想起来就堵得慌。12年了,他什么时候把这当成过他的床。他要是真把这当成他的床,他早干嘛去了。
到今天,我们俩还是这么过着。一个屋檐下,两扇关着的门。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
你们要是摊上这种事,是觉得我做得过分了,还是觉得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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