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30日,华盛顿白宫,美国总统杜鲁门面对记者谈到朝鲜战局时,留下了一句震动世界的话:美国会考虑使用手中拥有的各种武器,其中包括原子弹。
这番表态并不等于已经下达核打击命令,却让刚刚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各国立刻绷紧了神经。广岛、长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任何关于核武器的讨论,都可能把朝鲜半岛推向更大的灾难。
事情的起点,要从战场上的变化说起。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朝鲜人民军迅速南下,韩国军队一度退守釜山一带。美国随后以联合国军名义介入,1950年9月15日,美军在仁川登陆,战局很快发生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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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胜利来得太快,反而让美军高层产生了误判。麦克阿瑟认为,朝鲜半岛的战事可以在圣诞节前结束。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继续北进,战火逼近鸭绿江,中国方面多次发出警告。
1950年10月,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第一次战役和第二次战役接连展开,联合国军遭到意外冲击。尤其在长津湖地区,美军部队付出沉重代价,原本准备向北推进的计划被迫改变。
这不是普通的战场失利。美国拥有强大的空军、海军和机械化部队,却没能迅速击败装备处于劣势的志愿军。麦克阿瑟的判断被事实击穿,华盛顿也开始担心,战争会从一场地区冲突变成大国直接碰撞。
杜鲁门在记者会上说:“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记者追问是否包括原子弹,他回答:“一直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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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传出后,英国首相艾德礼立即动身前往华盛顿。1950年12月4日至8日,艾德礼与杜鲁门举行会谈,核心问题只有一个:不能让朝鲜战争失控,更不能轻易动用核武器。
英国并不是出于同情哪一方才反对核打击。它担心的是,一旦美国在朝鲜使用原子弹,苏联很可能采取对应行动,欧洲将重新成为大国冲突的前线。法国、加拿大等美国盟友同样不愿看到战争升级,联合国体系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冲击。
真正站在核按钮旁边的人,还要考虑苏联。
1949年8月,苏联成功试爆第一颗原子弹,美国的核垄断已经被打破。朝鲜战场背后,是以美国和苏联为代表的两大阵营对峙。美国若在朝鲜动用核武器,就不能排除苏联扩大军事援助,甚至直接介入的可能。
核武器不是普通炸弹。它一旦投入战场,杀伤范围、放射性影响以及政治后果,都远远超出朝鲜半岛本身。美国决策者明白,战场上的一次冒险,可能换来欧洲、亚洲同时失控。
不过,阻止核打击计划的关键人物,并不只是英国首相,也包括杜鲁门本人。
麦克阿瑟主张扩大作战范围,甚至提出轰炸中国东北目标、封锁海岸等方案。他相信凭借美国的优势,可以迫使中国退出战争。杜鲁门则担心,这些做法会把苏联直接卷入冲突。
两人的矛盾逐渐公开化。麦克阿瑟多次绕过总统,对外发表与政府政策不一致的言论。1951年4月11日,杜鲁门宣布解除麦克阿瑟的指挥职务。这个决定在美国国内引发巨大争议,但也等于明确告诉军方:是否扩大战争,不能由前线将领自行决定。
有人说,杜鲁门撤掉麦克阿瑟,是为了阻止核战争风险继续上升。这种判断并非没有依据。麦克阿瑟的作战设想,确实比白宫愿意承受的范围更激进;而杜鲁门最担心的,也正是朝鲜战火突破边界。
美国国内的政治压力同样不容忽视。二战结束仅五年,民众不愿再经历一场全面战争。媒体、教会、学者和部分议员纷纷警告,核武器一旦再次使用,世界将进入无法控制的危险阶段。
志愿军的作战表现,也让美国重新估量了代价。朝鲜半岛山地多、道路差,严寒和补给困难严重限制了机械化部队。志愿军依靠夜战、穿插和近战,迫使联合国军重新退回三八线附近。美国可以取得局部火力优势,却很难用一次核打击解决整个战争。
更重要的是,核武器并不能保证政治目标实现。即使摧毁若干军事目标,也无法确保中国和朝鲜方面立即屈服,反而可能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引发盟友离心,并给苏联提供扩大行动的理由。
1951年7月,停战谈判启动。谈判持续两年,战场上仍有反复,但美国的目标已经从彻底击败对手,转向维持一条可以接受的停战线。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签署,签字方为朝鲜人民军、中国人民志愿军和联合国军。
杜鲁门没有批准在朝鲜使用原子弹,艾德礼等盟友的反对形成了外部压力,苏联的核力量构成战略牵制,麦克阿瑟被撤职则压住了军方冒险倾向。几股力量叠加在一起,才使那枚始终被反复提及的原子弹没有落到朝鲜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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