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庸作品的不同版本摆在一起读,会发现很多设定并非铁板一块。
最早连载的旧版、后来常见三联修订本,再到新修版,人物年龄、武功层次、某些具体情节,都可能被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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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动一旦落到关键人物身上,读者对他们强弱的判断也会跟着变。丘处机就是典型。
旧版里,丘处机追查段天德,途中到光孝寺。寺门外有一对石狮子,雕得雄壮威武。他竟凭内力把这对石狮震成许多碎块。
这个场面一写出来,丘处机的内功立刻被抬得很高,放在金庸全部作品里,也够得上顶尖行列。
后来版本把这一段删了。
删掉之后,丘处机的武功定位就没有那么夸张。若只看旧版,读者甚至会把他往五绝层次靠;可到了新修版,作者显然收回了这种过火描写。
梅超风也有类似变化。
旧版她登场时,约莫四十岁上下;到了新修版,年龄被改成二十多岁。
若从人物关系、时间推演来看,新修版这个岁数更顺,至少不像旧版那样显得别扭。
试想,陈玄风、梅超风、黄药师一脉的传承,若梅超风已近四十,很多时间线会挤在一起;改成二十出头,前后就松快许多。
所以版本不同,不能拿一个版本的印象硬套另一个版本。
要比较丘处机、梅超风、欧阳克三人的武功,江南七怪很有参考价值。
原因也不复杂:这三个人,七怪都打过交道,有的还直接交过手。
七怪本身武功不算绝顶,但联手对敌经验丰富,各有绝活,柯镇恶的毒菱、朱聪的妙手、韩宝驹的马术等,都不是白给。
他们的感受,比后人空口排座次实在得多。
江南法华寺那场混战,丘处机一只手托起二百多斤铜缸,把它当兵器使,独自迎战江南七怪和仙霞派焦木和尚,一共八人。
后来柯镇恶用毒菱暗算,打中丘处机,双方都受重创,算拼成两败俱伤。
这里也有版本差异:旧版和三联版写的是四百多斤铜缸;新修版改成二百多斤。
若按四百多斤算,这铜缸差不多能算金庸书里最重的兵器。力气上,甚至超过尼摩星双手转动三百多斤巨石、施展释迦掷象功去斗金轮法王的表现。
一个人能举着这种重物,还在八人围攻中撑住,丘处机的内力与膂力可想而知。
江南七怪后来到了蒙古大漠,伏击拿活人练功的梅超风。出手的还是柯镇恶,毒菱一放,直接打瞎梅超风双眼。
若有人以为柯镇恶打架从没赢过,这一下就够反驳。单论暗器功夫,他确实称得上武林一绝,出手极少落空。
梅超风武功虽邪,听力虽灵,遇到这种暗器还是吃了大亏。
七怪在大漠折了一人,剩下六怪。回江南途中,他们撞见欧阳克带着姬妾掳劫良家女子。
六人看不下去,出手阻拦。六打一,欧阳克挨了柯镇恶一杖,左手小指又被朱聪用分筋错骨手扭断,最后落荒而逃。
欧阳克是白驼山少主,武功并不低,可面对六怪联手,还是撑不住。
把这三场战绩排一排:丘处机以一敌八,最后两败俱伤;梅超风以一敌七,结果双目被毁;欧阳克以一敌六,败走。
谁高谁低,已经能看出些眉目。
当然,战斗结果受环境影响,不能机械换算,但至少能说明:丘处机在重围中的表现最硬,梅超风次之,欧阳克最差。
欧阳克和梅超风较量时,还得靠沙通天、彭连虎、梁子翁等人一起上,凑成联手之势,才能占上风。
若一对一,他不是梅超风对手。
欧阳克碰丘处机,也要拉上彭连虎、侯通海,三人合攻,才和丘处机打成平手。
只看个人武功,欧阳克在三人中最弱,可以先排除。
梅超风和丘处机真正交手,是在牛家村。那场戏被不少读者戏称为“宇宙中心”。
丘处机与王处一同时出手,和梅超风对了一掌,双方各自退了两步。
这不能证明丘、王必须联手才战得平梅超风,也不能说明对掌之后谁胜谁负。对掌只是较力,不代表武功已经分出高下。
何况丘处机和王处一同门,联手出手未必是全力围攻,也可能只是同时接招。
丘处机第一次遇到鬼门龙王沙通天,对掌后各退三步,表面看旗鼓相当。
可沙通天实际远不是丘处机敌手,后来全靠人多才占到便宜。
再拿郭靖举例:大胜关英雄宴上,郭靖和金轮法王对了两次掌,每次郭靖都借后退卸力,金轮法王却站得稳稳的。
难道能说郭靖武功输给金轮?书里旁白讲得清楚,向后退让、自然而然消解对方掌力,本就是武学正道。
同理,丘处机对掌后退,也只是卸力,并非胜负已分。
丘处机、梅超风、欧阳克三人,分别是全真教、桃花岛、白驼山二代弟子里的拔尖人物。
可三家门派的招牌绝学——先天功、弹指神通、蛤蟆功,他们都没练成。
比内功,丘处机走玄门正宗,根基最厚。比外功招法,梅超风偷学《九阴真经》下卷,招式更奇、更狠。
可惜她双目已盲,这在争斗中是最大短板。一个看不见的人,哪怕招式再毒,听风辨位再准,遇到无声掌、暗器、多人配合,也会处处受制。
归云庄里,刚学降龙十八掌、武功还不如欧阳克的少年郭靖,靠无声掌法打败梅超风,说白了就是欺负她看不见。
因此,丘处机和梅超风各有所长:一个内功正大深厚,一个招式阴狠奇诡。
若真到生死相搏,最后能站住的人,还是丘处机。丘处机内功更稳,眼睛不瞎,正面对敌没有致命缺陷;梅超风招法虽凶,弱点却太明显。
时间一长,胜负天平就会倒向全真教的丘处机。
最后还要强调,版本差异不能混着用。
旧版丘处机震碎石狮、托四百斤铜缸,那是旧版设定;新修版删了石狮、铜缸减重,人物就回到更克制的位置。
梅超风年龄改动也提醒读者,时间线变了,人物体力、经验、巅峰期都会变。
若把旧版的神力、新修版的年龄、三联版的战绩随意拼在一起,得出的排名当然混乱。
按同一版本内部逻辑看,江南七怪提供的三场交手最可靠:欧阳克先出局,梅超风与丘处机各有长短,而生死战更看好丘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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