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5月4日,延安青年节集会现场,陈泊带着保卫干部藏在会场附近,身边还有一名身份特殊的“助手”陈兴林。人群依次入场,歌声此起彼伏,陈兴林却盯着每一张脸。他要找的不是熟人,而是军统派来的潜伏者。
陈兴林每认出一人,便轻轻示意。保卫人员不急着抓捕,而是先向队伍负责人了解情况,记下对方所在单位和活动范围。集会结束后,抓捕迅速展开。这个看似普通的节日集会,成了延安保卫战中一次关键收网。
陈泊没有把破案看成单纯的抓人。他很清楚,特务一旦被捕,真正有价值的并非口供本身,而是口供背后的关系网。只要能够打开一个缺口,便可能牵出一批潜伏人员;若处理失当,也可能让整条线索立即中断。
这场较量的源头,要追溯到国民党方面设在汉中的特训机构。该机构最初于1938年在浙江温州设立,后来迁往汉中,专门训练准备派往陕甘宁边区的人员。对外招生时,它打着培养战时干部的名义,实际却进行情报、侦察和潜伏训练。
不少青年并非一开始就愿意充当特务。吴南山原是庆阳一所学校的教员,1939年因战乱流离,在汉中误入特训班。那里管束严密,学员几乎没有自由,偶尔还有人突然“离校”,谁也不敢多问。吴南山表面接受训练,内心却始终没有认同那套说辞。
1940年,吴南山被派往陇东活动,后来进入陇东中学任教。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他向组织坦白了真实身份。陇东方面没有简单处置,而是安排人员谈话、教育,最终使他转变立场,成为保卫部门的秘密工作人员。
有意思的是,吴南山后来遇到旧日同学祁三益。祁三益是军统延安联络组成员,正准备进入边区。吴南山将他引到庆阳,并按计划安排其在民教馆工作。消息传到保卫部门后,陈泊奉命赶赴庆阳。
陈泊是海南人,青年时期参加革命,后来在海外从事斗争。1931年制造炸药时发生意外,左手被炸伤,经过手术后成为独臂。身体上的缺憾没有削弱他的判断力,反而让他在行动中更加谨慎。1936年到延安后,他逐渐成为保卫战线上的骨干。
祁三益被捕后,供出了部分联络关系。名单中出现“李峰壁”时,陈泊立即警觉,因为此人正是随行人员之一。他没有惊动旁人,而是先控制李峰壁,再向上级报告。随后,案件被送至中央社会部处理。
李克农等人认为,这不是普通的单线案件,必须重视争取和反用。祁三益经过教育后愿意合作,开始寻找其他联络员。他先后牵出潜伏在行政学院、边区贸易局、边区银行以及地方机关的人员。
第三小组联络员李春茂的情况更复杂。他已经对军统产生动摇,却害怕暴露后受到惩处,因此见到祁三益便转身离开。祁三益没有追赶,只与他多次交谈,逐渐确认其真实想法。后来,李春茂接受争取,提供了更多潜伏人员的情况。
但陈泊仍然不满意。已经查出的人员,只相当于一部分,军统究竟派来了多少人,准备做什么,依旧没有答案。真正的突破出现在1942年除夕。一个男子冒着大雪来到庆阳哨所,自称有重大情况,却坚持要见保卫部门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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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叫陈兴林,曾在西安求学。1938年,他和同学前往延安参加革命,途中被强行带走,后来进入特训体系,甚至被安排担任教官。他交代,特训班共办了九期,1941年停办后转入西安,历期学员已被派往陕甘宁边区潜伏。
陈兴林还说明,军统设立延安联络组,准备在胡宗南进攻边区时发动破坏,甚至策划针对党政军人员的暗杀。陈泊问他是否愿意反正,他提出回家看望母亲和妻子。陈泊请示后答应了,只给他一些钱、布匹和一只烧鸡,没有派人跟踪。
三天后,陈兴林如约返回。他说,家乡遭遇旱灾时,边区曾发放救济物资,家中还分到细粮。陈兴林的态度由此彻底改变:“我愿意帮你们抓特务。”
5月4日的集会,正是按照这份供述设计的行动。陈兴林负责辨认,保卫人员负责核查和控制。经过半年多清查,军统派来的三十二名特务被陆续查获,其中三十一人接受教育并愿意配合,只有王焕章始终拒绝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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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有的潜伏进军委机关,有的进入联防司令部,还有人混入地方党政部门。若任其继续活动,后果难以估量。陈泊采取的办法,既有严密审查,也有思想争取,避免了只抓不问、只供不查的局限。
毛泽东得知案情后,曾向康生询问主办者。康生回答是布鲁,也就是陈泊。毛泽东称赞道:“当为奇功。”随后又说,布鲁像“延安的福尔摩斯”,这样的人越多越好。此后,陈泊被任命为边区政府保卫处处长。
军统方面并未公开承认失败。1943年5月,戴笠在重庆白公馆为所谓“延安死难人员”举行追悼会,把被捕人员写成“殉国”,试图向蒋介石遮掩真相。花圈、挽联和仪式都摆好了,真正的情报损失却无法靠一场追悼会挽回。
陈泊后来仍在保卫战线上工作,1943年又破获过刺杀毛泽东的军统案件。新中国成立后,他出任广州公安局局长。1972年,陈泊病逝,终年6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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