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科大应用物理的儿子，秋招让我明白：有些专业，真的不是努力就能有出路

山科大应用物理的儿子，秋招让我明白：有些专业，真的不是努力就能有出路

一位母亲的自述

我儿子在山东科技大学读应用物理学，今年大四。

这段时间，我算是把“揪心”这两个字体会得透透的。

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了。我以为信号断了，喂了两声，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妈，我今天又投了二十多份简历，一份回音都没有。我是不是选错专业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我那个从小物理考满分、被老师夸“有理科天赋”的儿子，现在居然在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说起来，我儿子当年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是支持他学物理的。他从小就对那些电路、力学的东西感兴趣，家里的收音机、闹钟都被他拆过。高中物理成绩一直拔尖，老师说他有天赋，建议他往理工科方向走。

后来考上了山东科技大学，虽然不是985、211，但在山东也算不错的学校。应用物理学这个专业，听起来也挺硬核的。我和他爸都觉得，学理科嘛，以后总归有饭吃。

大学四年，儿子学得挺苦的。什么量子力学、电动力学、热力学统计物理，我听着都头疼。他说他们班有的同学大一就跟着老师进实验室了，有的准备考研，有的打算转行。他属于中间那拨，不算最拔尖的，但也认真学了。

大三那年暑假，他没回家，留在学校跟着老师做了一个项目。具体做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跟材料有关的。他跟我说的时候挺兴奋的，说“妈，我觉得物理挺有意思的”。

我当时还挺欣慰，觉得孩子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结果秋招一开始，现实就给了我们一记闷棍。

儿子从九月份就开始投简历了。我问他投了多少，他说“妈你别问了，我投就是了”。后来我偷偷问他室友，才知道他前前后后投了快两百份了。

两百份啊。我听着都心疼。

可回音呢？他跟我说，收到笔试通知的大概十来个，进到面试的只有三四个。到现在，一个offer都没有。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说应用物理不是挺好找工作的吗？可以去研究所、去学校、去企业做研发啊。

儿子苦笑了一声：“妈，你想得太简单了。研究所要博士，学校要硕士加教师资格证，企业做研发也要硕士起步。我一个本科生，拿什么跟人家拼？”

“而且应用物理这个专业，听起来什么都能干，实际上什么都不是特别对口。学的东西太理论了，企业要的是能直接上手干活的。我面试的时候，人家问我‘你会什么软件’，我说我会Matlab、会Python，人家说‘那你会不会做芯片设计？会不会做光学仿真？’我说不会，人家就说‘那你再看看吧’。”

他说的这些，我似懂非懂。但我听懂了一件事：我儿子不是不努力，是这个专业在就业市场上，真的不太好找工作。

后来我专门去打听了一下。我一个老姐妹的儿子，前几年从山东某高校的物理学专业毕业，后来考了研究生，现在在一家半导体公司做研发。她说，物理学这个专业，本科出来确实不好找工作，基本上都得读研。读了研之后，如果方向偏应用，还能找到不错的工作。如果方向偏理论，那还得读博。

“你家孩子要是想本科出来就工作，那确实难，”老姐妹跟我说，“物理学不像计算机、电子信息那些专业，本科就能找到对口的工作。物理学的本科，说白了就是个基础学科，企业不认。”

我听了心里拔凉拔凉的。

“妈，我们班三十多个人，到现在签了三方的不到一半。还有好多人连实习都找不到。你以为我每天在寝室干嘛？我天天在刷题、背面试题、做项目。可人家面试官一问，你做过什么实际的项目？你了解这个行业的技术吗？我就哑了。我学的那些理论，人家根本用不上。”——儿子原话。

我听着心疼。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天天窝在寝室里对着电脑，头发一把一把掉，眼睛里全是血丝。我跟他视频，他有时候强撑着笑，有时候干脆就不接，过后发个消息说“妈我在准备笔试，一会儿说”。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了，跟他说：“要不你回来吧，在山东找个差不多的工作先干着，别非盯着大厂。”

他说：“妈，不是我不想找差不多的。是现在连‘差不多的’都抢破头。你知道我们学校校招都来了些什么公司吗？大部分都是山东本地的小公司，开的工资四五千，还不一定给交公积金。我有个同学签了一个，一个月四千五，在青岛那边，房租就要一千五。”

“我读了四年大学，出来拿四千五，你说我图啥？”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后来我跟几个同样有孩子在找工作的姐妹聊了聊，发现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

有个姐妹的儿子在山东科技大学读采矿工程，也是今年毕业，投了一百多份简历，到现在只有一个offer，还是在新疆的一个矿上，一个月六千多。她儿子不甘心，说想再等等看春招。

还有一个姐妹的女儿在青岛大学读化学，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说现在化学专业也卷得厉害，好多公司招个化验员都要硕士学历。

我们几个当妈的凑在一起，越聊越感慨。以前总觉得孩子考上大学就好了，现在看来，考上大学只是第一步。毕业找工作这一关，比高考还难。

我后来慢慢琢磨明白了。现在的大学生就业难，不是某一个专业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学校的问题。是整个就业市场变了。

以前大学生少，你有个本科学历就是香饽饽。现在大学生多了，本科成了基本门槛。以前学物理的少，毕业了还能去中学当个老师。现在学物理的多了，中学老师都要硕士学历了。

以前山科大的学生在山东找工作，好歹是个像样的本科。现在呢？山大、海大的学生都往下沉，山科大的孩子就被挤到了更下面。

但我儿子还在坚持。

每天早上八点多起床，刷题、投简历、准备面试。有时候一天要面两三家，线上的、线下的，跑完这家跑那家。晚上回来还要复盘，把不会的题记下来，第二天接着啃。

前几天他跟我说，有一家山东本地的仪器公司给了他offer，做技术支持和售后，试用期五千，转正六千，五险一金按最低标准交。公司规模不大，在济南那边。

他问我：“妈，你说我去不去？”

我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不太想去。工资太低了，而且那个岗位跟物理关系不大，就是修仪器、给客户做培训。但我又怕错过了这个，后面更找不到。”

我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别勉强。春招还有机会，妈支持你。”

他说：“谢谢妈。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这个当妈的，帮不上什么忙。我不懂什么量子力学、什么材料物理，连他说的“第一性原理计算”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在他焦虑的时候跟他说“没事，慢慢来”，在他崩溃的时候跟他说“大不了回家来”。

可我知道，这些话其实很无力。

他面临的竞争，是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他承受的压力，是我那个年代的人无法想象的。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坐在电脑前，一遍一遍地刷题、投简历、面试、被拒、再投、再面。

但我相信我的儿子。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他说：“妈，物理这个专业虽然不好找工作，但至少有一点好——它教会了我怎么思考问题。我现在确实找不到对口的工作，那我就先找一个能干的，一边干一边学。实在不行，我就考研，换个应用方向。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我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他才二十出头，就要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暖的是，他没有被打倒，还在想办法、还在往前看。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儿子还在准备下一场面试。他说是一家做光学仪器的公司，在淄博那边，岗位是技术工程师，工资比上一家高一些。

我跟他说：“好好准备，别紧张。”

他说：“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放下手机，我在心里默默祈祷：愿所有正在秋招路上挣扎的孩子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也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能走下去的。

—— 一位山科大应用物理学子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