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浙江海宁一个书香门第里,查良镛出生了。多年以后,他以“金庸”之名写下众多武侠名篇,名字传遍华人世界。可在查氏家族的谱系中,金庸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传奇,他与诗人穆旦、清代诗人查慎行,原本就出自同一支海宁查氏。
“金庸”二字,来自“查良镛”名字中的一部分。查良镛将“镛”字拆开,取“金”和“庸”的谐音,组成笔名。这个笔名后来声名远播,反倒让不少人忽略了“查”姓背后的厚重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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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查氏的兴盛,并非偶然。宋代以后,江南经济与文化逐渐繁荣,海宁地处浙北,距杭州不远,文教条件较好。明清时期,这里书院林立,藏书之风盛行,读书求仕成为许多家族延续门第的重要方式。
据相关家族文献统计,明清两代海宁查氏曾有二十余位进士、数十位举人,取得生员功名者更多。这样的数字,放在科举时代,已经足以说明一个家族的教育传统。查氏不仅重视子弟读书,也设法救济族中贫寒者,义田、藏书楼等安排,使家族内部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求学环境。
查氏家风中有一条很朴素:读书不能只为个人出头,也要守住家族的名声。对江南士绅而言,文章、科名和操守彼此相连。家族出了读书人,便要继续供养后辈;族中有人困顿,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这种延续数百年的教育观念,后来在不同历史阶段呈现出不同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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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的查氏,曾被时代的阴影笼罩。康熙元年,也就是1662年,查继佐因牵涉庄廷鑨《明史》案被捕。庄廷鑨主持编修的书中,涉及明末史事和抗清人物,清廷追究甚严,许多参与校订或撰写者都受到牵连。
查继佐当时已年逾六旬,虽在狱中受审,后来得以释放,但这场风波给查家留下了深刻影响。出狱之后,他一度改用别号,不愿再以本名过多出头。对一个以读书仕进为传统的家族而言,这种谨慎并不是性格变化,而是时代压力下的自我保护。
几十年后,查氏再次遭逢重击。1726年,查嗣庭出任江西乡试考官,因试题问题被雍正帝疑忌,案件随后扩大,查家遭到抄查,浙江士人也受到牵连。查慎行同样被卷入其中,入狱时已是高龄,获释后不久便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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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打击,让海宁查氏不再保持清初那种显赫声势。值得一提的是,家族并没有因此消失。经历文字案件之后,查氏逐渐收敛锋芒,把家族力量更多放在读书、教育和文化传承上。这样的转向,反而为近代子弟走出旧式科举道路留下了空间。
到了近代,查氏后人所面对的已不是八股文章,而是新式教育、民族危机与社会转型。查良钊便是其中一位代表。他曾赴美国芝加哥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受教于杜威等学者,回国后从事教育工作,担任河南大学校长,并在抗战时期任教于西南联合大学。新中国成立后,他继续从事教育,长期在台湾大学任教,1982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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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旦原名查良铮,1918年出生,比1924年出生的查良镛年长六岁。抗战爆发后,他随学校辗转西南,后来进入西南联大外文系。战争年代,他既写诗,也曾参加远征军。1949年8月,他赴美国芝加哥大学深造,1953年回国,后来以诗歌创作和外国文学翻译在现代文学史上留下独特位置。
有人把查良镛和查良铮看作同宗亲属,原因并不在于二人经历相同,而在于他们身上都保留着查氏重学、重文的传统。一个把传统武侠小说推向大众,一个以现代诗歌表现战争、生命与人的精神困境,路径不同,根脉却相通。
查氏家族的特殊之处,也正在这里。它没有长期依靠显赫官职维持声望,真正延续下来的,是藏书、教育和写作的习惯。清代的查慎行、近代的穆旦,以及后来以金庸闻名的查良镛,名字分属不同时代,却共同构成了海宁查氏最醒目的文化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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