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面上摆着一组让人眼红的数字。中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停在1.68%附近,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路顶上去,盘中最高摸到4.977%,离5%整数关口只差一步。
两头一减,中美利差扩到327个基点,创下有纪录以来的最高水平。3.27%的息差,按理说是块肥肉。
借人民币、换美元、存进去躺着收利息,账面上看,跟白捡钱没差。可真下场的人,一个个都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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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复杂:利息是名义上的,汇率是真金白银的。今年以来人民币对美元升值超过4%,9月人民币中间价长期稳定在6.71一线,在岸和离岸人民币此前双双盘中升破6.7关口,创下阶段性新高。
吃到手的3.27%利差,被汇率一口吞掉4%,起步就是净亏0.7个百分点,还没算换汇价差和手续费。加杠杆的,赔得更快。
问题的根子不在利率表上。人民币不能给套利交易当配角,是因为它压根不是配角。倒过来想,人民币要是掉头贬值,最先扛不住的反而不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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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制造业占全球比重约30%,从螺丝钉到新能源车几乎无所不能造。人民币再贬一截,中国货在国际市场上更便宜,进口货又量大又低价,其他经济体本国企业连保本都难,只能被迫跟着让本币贬值。
这也是这两年美元、欧元、英镑、日元暗地里较劲比谁贬得更狠的原因——人民币不动,别人只能挨着。支撑人民币的还有实打实的资金面。
海关数据显示,2026年1至8月中国贸易顺差达到8063亿美元,远超过去几年同期水平。企业赚回来的美元要结成人民币发工资、买原料、还贷款,源源不断的结汇盘就是人民币最硬的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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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这一头则是另一副光景。国债规模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两党围绕财政问题拉锯不断,产业空心化让"高息"更像是不得不为之。息差看着诱人,本金却在缩水。
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2026年第三季度例会于9月下旬召开,新增"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防范市场'羊群效应'和非理性预期的自我强化"两处表述。近期在岸、离岸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盘中双双升破6.7关口,创阶段性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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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度是国内企业集中结汇的传统时段,叠加出口维持较高增速,市场容易形成人民币单边升值的一致预期,央行此番表态被解读为提前给"羊群效应"打预防针,稳汇率、稳预期信号明确。
美联储新任主席华许上任之后,FOMC作出的首个决定就是升息一码,这是三年以来的第一次升息。美国目前油价突破百元关口,10年期公债收益率一度超过5%,通膨压力始终没能压至2%以下的目标区间,但就业市场依旧强劲,股市表现良好,普通民众尚能承受。
在美国升息之后,日本也随之升息,但日元贬值,人民币汇率同样出现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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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资本市场规模来看,美国股市总市值约75万亿,中国股市总市值约15万亿,仅为美国的五分之一;美国仅英伟达、苹果和谷歌这三家公司市值合计就已达到15万亿,与中国5500多支股票的总市值相当。
从实体经济和工业制造的比较来看,中国制造业在全球的占比约为30%,美国只有17%左右,仅是中国的一半多一点。具体行业的差距更为悬殊:钢铁产业中国占全球52%、美国4%;造船业中国占80%以上,美国不到1%。
中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拥有从最低端到最高端完备制造业链条的国家。利率方面,美国10年期公债收益率本周首次突破5%,创下二十多年来的新高;中国10年期利率仅约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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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低利率有助于激活资本市场,但中国股市并未因此走强。中国股市从2000多点起步,在3000点一带徘徊了约二十年,如今在4000点附近盘整。
过去三十年间流传的两种说法正在被打破:一是股市不会涨,二是房价不会跌。财政层面上,中国是中央政府财力较充裕、地方政府较为吃紧;美国的情况则相反,是地方政府相对宽裕、联邦政府债务沉重,国债规模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
围绕"国家补贴"的争议,一种观点认为,即便是主张对中国产品加以限制的人士,如今也几乎不再拿国家补贴说事——中国经济并不是靠补贴堆出来的,尤其是那些外向型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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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宇树科技的王兴兴、重庆的新兴机车企业等,都不是补贴出来的,而是在国内高度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卷"出来的。
真正在国际市场上具备竞争力、让海外同行难以招架的,大多是中国的民营企业,而不是国有企业,它们并没有拿到什么国家补贴,是在国内极其严酷的竞争环境中生存下来后走向世界的。
近期中国企业家赴美访问团中,包括宁德时代、小米、比亚迪的王传福等,几乎全是民营企业的代表。对"倾销"的指控同样难以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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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车企在欧洲、美国、南美市场的售价远高于国内价格,只是低于所在国本地市场的价格,用"倾销"这一概念难以准确定义;而所谓补贴的说法更缺乏依据。
当中国企业进入某一行业并对当地同行形成挤压时,所在国往往会以非经济方式加以反击——采取立法、准入限制等国家层面的手段,把问题从贸易层面上升到政治层面,此时"自由贸易"的话语便不再适用。四十年前的日本曾走过类似的道路。
当年日本企业进入美国市场后,抢占了本地同行的份额,导致所在国的就业和税收受损,美方随即以非经济手段展开反击。日本最终的应对方式是把工厂搬到美国本土建厂,将产品"就地生产",既为美国创造了就业,又为美国政府贡献了税收,从而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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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期,美国最畅销的车型几乎都是日本品牌。对中国企业而言,值得借鉴的经验是"自己活,也让别人活",中国民营企业需要重新思考"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一座右铭在国际市场上的适用性,避免把海外同行彻底击垮。
科技竞争领域也存在类似的规律。上世纪电子信息产业兴起时,全球曾就"模拟技术"与"数码技术"孰为主流展开激烈争论。
日本当时召集官、产、学三界精英讨论国家产业政策,判断模拟技术为主流方向,集中投入了数千亿美元资源;美国的IBM、通用等大企业也作出了类似判断。结果硅谷一批年轻创业者,包括从哈佛退学的比尔·盖茨、乔布斯等人,走上了数码技术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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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技术至今仍在大型信息产业设备中占据一定优势,但数码技术在手机等消费电子领域实现了对模拟技术的碾压,日本电子产业由此在上世纪80年代之后急速衰落,德国电子产业也步其后尘;美国的通用、IBM、朗讯、AT&T等传统巨头也在这一轮技术更替中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整体转型甚至关闭。
这段历史说明,在方向高度不确定的技术竞争中,押注单一路线的风险极大。AI技术内部的演进方向同样极不确定,随时可能出现颠覆性的技术突破。
美国经济当前的问题相对偏向中短期。若干年后,服务业调整方向、利率高低等问题都可以通过市场机制加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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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就业市场目前依然活跃,各地招工需求仍在,但信息产业出现大规模裁员,这与其移民政策变化有关——一些高附加值的信息产业岗位正在被外包出去,正如此前全球化过程中把大量制造业转移到中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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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将裁员归因于AI技术兴起带来的就业替代,但这一判断尚缺乏充分研究支撑。至于中国央行为何迟迟不降息,一种解读是希望以此激活资本市场,但从实际效果看,无论怎么降息,对股市的提振都相当有限,这是中国面对的一个现实困境。
相比之下,美国即便处于升息周期,股市依然能够走强;即使升息带来短线下跌,市场也会很快涨回,几乎不受影响。中美两国经济各自面对不同的问题,比较时不能只看单一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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