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英国会陷入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丑闻？

两项新的调查发现，英国至少两家医院信托机构的护理不达标，导致了英格兰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人数的上升。

一项针对诺丁汉产科护理的调查发现，超过500名母亲和婴儿因护理不到位而受到伤害甚至死亡。

上周发布的这份报告由产科专家兼助产士唐娜·奥肯登领导，调查发现，在女王医疗中心和诺丁汉市医院，由于人手一直不够，“多名”女性经历了“欺凌”以及糟糕甚至“残忍”的对待。

此外，调查发现，在诺丁汉大学医院信托机构（NUH）长达13年，由于护理不善，444名女性和76名新生儿遭遇了“本可避免的”不良后果。

一项类似的审查——以瓦莱丽·阿莫斯女男爵命名的阿莫斯报告——针对英国医疗体系产科服务的调查也发现了类似的结果：由于医院对患者的需求视而不见，女性和婴儿没有得到应有的保障。

根据牛津大学1月发表的研究，2022-2024年英国孕产妇死亡率为每10万次分娩中有12.8例死亡。

牛津报告总结称，这比2009-2011年高出20%，“意味着英国政府没能实现把孕产妇死亡率减半的目标”。

以下是关于英国医院产科丑闻，目前我们所知道的。

对英国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的调查揭示了什么？

奥肯登报告对2006年至2024年间诺丁汉地区27名母亲的死亡进行了为期三年的调查，发现“护理方面的失误可能影响、甚至严重影响了其中六例死亡的结果”。

在一起尤为令人震惊的案例中，调查发现一名孕早期夭折的胎儿“在尸检后被实验室工作人员无意中当作医疗废物处理掉了”，让她的父母悲痛欲绝。

总体而言，报告发现以下几个关键方面存在严重问题：

• 倾听孕产妇和家属的声音，对他们的担忧及时作出回应。
• 持续照护，尤其是对有额外社会或医疗复杂情况的人。
• 健全的临床管理制度，确保各机构之间及时互通信息。
• 为出现神经系统异常症状的孕产妇及时安排影像检查。

调查还发现，如果医院给予妥善照护，这些新生儿的死亡大多本可避免。调查强调了诺丁汉大学医院（NUH）持续存在的“霸凌成风、氛围恶劣”的文化，以及高层管理人员在具体问题被反复反映后仍未采取行动。调查指出，临产产妇经常被两家产科拒收，让她们回家——而很多时候她们本不该被拒收。

调查发现，两家产科都人手不足，且没有能力应对其接诊的分娩数量和复杂病例。

奥肯登还发现，“当有人投诉时，该信托机构的第一反应是掩盖问题，而不是调查失误”。

据指出，多名医生拒绝配合调查组的问询。

代表600个受到伤害和失去亲人的家庭的诺丁汉产科家庭团体表示，这“令人震惊”，并要求将拒绝作证的高管撤职。该团体呼吁政府就全英格兰产科存在的系统性问题启动法定公开调查。

奥肯登报告发布后，婴儿丧失慈善机构Tommy's的首席执行官凯斯·亚伯拉罕斯表示：“这是一份令人极其震惊和痛心的报告。孕妇到诺丁汉大学医院NHS信托机构求医，却在一些情况下受到如此糟糕的对待——有时造成毁灭性后果——而那些尽最大努力指出风险的医护人员和家属却被置之不理，这是完全不可原谅的。

奥肯登和阿莫斯两份报告都发现了英国死亡人数上升的相似原因，都说明问题出在NHS以及孕产妇和临床护理上的失误。

阿莫斯的审查还指出，种族主义和歧视“在整个体系里根深蒂固”。

根据该报告，接受采访的妇女和家庭表示，她们受到了不公平或不平等的对待，被人贴标签、遭到种族侮辱，还面临伊斯兰恐惧症和反犹太主义。

医院的工作人员也表示，他们在工作中同样遭遇了种族歧视。

英国其他医院是否也发现了类似问题？

是的。在北部城市利兹，去年BBC的一项调查发现，2019年至2024年间，利兹教学医院至少有56名婴儿和两名孕产妇的死亡本可以避免，随后便启动了一项独立调查。

与此同时，护理质量委员会将利兹教学医院评为“不合格”，并发现这些医院人手不足，感染防控方面也令人担忧。

今年3月，奥肯登被任命负责牵头对利兹教学医院的另一项审查，预计将涵盖2011年至2025年的缺氧损伤和孕产妇死亡。

政府宣布了哪些措施？

周二，卫生大臣詹姆斯·默里称阿莫斯审查是一个“分水岭”式的时刻。

“我们将消除有害的职场生态，提升员工士气，并促进助产士、医生和其他临床医生之间更好地协作，”他在向议员们讲话时表示。

“我们不仅需要制定正确的政策、程序和流程，还需要从根本上重塑整个服务体系的文化，这个体系往往把自我保护看得比保护妇女和婴儿的职责还重，”他补充道。

默里还表示，将任命一位新的孕产妇和新生儿事务专员，该人选尚未任命，旨在改革产科服务。该职位将是法定职位，专员须对议会负责。

政府表示，该专员将与卫生和社会保健大臣共同主持国家孕产妇和新生儿工作组，“让他们能直接影响政策、安全规程和NHS资源分配”。

卫生大臣还宣布追加4100万英镑（5475万美元）的资金，用于改善孕产妇和新生儿设施的安全，将增设1000个临时助产士岗位，并发布新的国家紧急产科护理标准。

还有哪些因素导致英国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上升？

根据MBRRACE（母亲和婴儿：通过英国各地的审计和保密调查降低风险）的数据，在2022-2024年间，在1,969,321次分娩中，有252名女性死于怀孕期间或产后不久的直接或间接原因。

“在英国，血栓栓塞仍是怀孕期间或怀孕结束后六周内孕产妇死亡的首要原因。心脏病是第二常见的死因，其次是心理健康相关问题（自杀和药物滥用），”该机构发现。

与此同时，阶级背景和种族也是影响死亡率的重要因素，研究发现，2022至2024年间黑人女性的死亡率“几乎是白人女性的三倍”。

“生活在最贫困地区的女性，其孕产妇死亡率依然高达生活在最不贫困地区女性的近两倍。”

以保险为基础的医疗体系比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更好吗？

尽管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存在不足，但专家表示，美国——在以保险为基础的医疗体系中，美国在西方发达国家里属于异类——的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更高，主要是因为很多人没法平等地获得医疗服务。

例如，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一项研究显示，参加政府补贴保险计划Medicare的黑人患者尽管他们住的地方离更好的医院很近，却被收治到质量较差的医院。

由于美国以保险为基础的医疗体系，很多人因为医疗费用而破产。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在2024年报告称，约1亿美国人背负着超过2200亿美元的医疗债务。

英联邦基金会还报告称，在16个高收入国家中，美国在那些及时治疗本可以避免的死亡方面排名垫底。

该基金会补充说，在这十年末，“美国的可预防死亡率几乎是法国的两倍”，法国的可预防死亡率最低，每10万人中只有55例，而且实行的是国家医疗体系。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数据，2024年，美国有649名女性死于孕产相关原因，而前一年为669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