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初,杭州,87岁的杜大爷因持续高烧卧床,女儿慧慧拿着体温计守在身边。体温升到39℃,老人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紧张,只说:“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在他看来,眼前最要紧的事,仍是第二天和老友约好的牌局。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固执,却很符合杜大爷一贯的性格。他不喜欢把生活交给病房,也不愿让家人时时围着自己转。即使身体乏力,他还惦记着客厅里的桌子,认为挪到窗边,光线会更好,几位老朋友坐着也舒坦。
![]()
慧慧并没有因此放心。几天后的清晨,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她发现父亲躺在沙发上,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急救人员赶到后,立即进行处置,并将老人送往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晚期肝癌。
这个诊断让家人措手不及。此前,杜大爷偶尔的乏力、不适,常被当作年纪大后的普通毛病。肝脏疾病在早期确实可能缺少明显表现,等到症状加重,病情往往已经较为复杂。对家人而言,真正难以接受的不是一个名词,而是父亲一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病生活了很久。
经过急诊救治和重症监护,杜大爷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人刚清醒,他便开始询问什么时候能回家,还嫌病房太闷。医生和慧慧并没有简单地把他的要求视为任性,而是反复沟通,了解他对治疗、住院和生活质量的真实想法。
有意思的是,转入普通病房后,杜大爷很快和同室病友熟悉起来。他聊天、开玩笑,也劝别人身体允许就别长期躺着。类似的话,他反复说过:“能回家,就别总住着。”这并不等于他否认疾病,而是说明他把医院看作治病的地方,不愿把余下的日子全部消耗在病床上。
出院以后,他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下午约朋友打牌,早晨照看花草,偶尔还亲自做牛肉粉。动作慢了,分量少了,习惯却没有完全改变。对杜大爷来说,这些事情并非无关紧要的消遣,而是维持日常秩序的一部分。只要还能做,他就希望自己来决定怎么做。
家人当然担心。牌局时间稍长,他会胸闷、气促;夜里也曾因呼吸不畅醒来,需要坐起来缓一会儿。医生曾根据病情给予相应处理,但随着病程发展,药物效果逐渐减弱。慧慧多次劝父亲复查,老人常常摇头:“在家里,心里踏实。”
这里面有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拒绝积极治疗,并不意味着可以忽视病情。晚期肝癌可能伴随肝功能恶化、腹水和呼吸困难,患者是否继续接受治疗,需要结合身体状况、预期效果和本人意愿判断。杜大爷并非完全拒绝医疗,而是不愿接受自己认为痛苦大、束缚强、收益有限的干预。
2019年,杜大爷的病情明显恶化。肝功能下降后,腹水和肿胀更加严重,夜间呼吸也变得困难。这个阶段,家人面对的已经不只是“治不治”的选择,还包括怎样减轻痛苦、怎样让患者保持清醒和体面。医疗上的照护重点,也逐渐从单纯延长生命,转向缓解症状与尊重意愿。
在一次谈话中,他向慧慧说起两件身后事:希望遗体能够捐献给医学院,用于医学教学;部分骨灰则想安置在西湖边一棵熟悉的老树下。材料显示,这些是他提出的愿望,是否全部完成,缺少足够公开资料可以确认,因此不能把愿望当成既成事实。
10月18日凌晨,杜大爷因肝功能严重衰竭陷入昏迷,被家人送往医院。短暂清醒时,面对是否继续进行复杂干预的问题,他只留下两个字:“从简。”这句话很短,却清楚表达了他的选择。家人经过商量,决定不再进行进一步的强烈干预,重点放在舒适照护上。
2019年10月22日清晨,杜大爷在医院离世。关于他的经历,公开材料主要呈现了家属讲述和医疗背景,个别生活细节尚缺少独立资料佐证。可以确定的是,他在生命后期坚持表达自己的意愿,也迫使家人和医生认真面对一个现实:治疗并非只有一种答案,尊重患者,也包括让他参与决定自己的余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